“阿姨！阿姨你快醒醒！”
小助理跪在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用力摇晃着刘晓丽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不远处，刘一菲静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如同一个睡美人。
小助理想过去看看，可又不敢。
刘晓丽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明亮的灯光晃得她有些刺眼。
女儿躺在一片“血泊”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
“茜茜……”
一声凄厉的哭喊在房间炸开。
刘晓丽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助理的手，几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高跟鞋在慌乱中被甩飞，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她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
“茜茜……”
“你怎么那么傻……”
刘晓丽趴在女儿的身上，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砸下，浸湿了刘一菲胸前的衣衫。
她颤抖的手抚过女儿的脸颊，声音破碎的几乎不成样子。
“你快醒醒……不要吓妈咪……”
“你没了，妈咪怎么活啊……”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优雅从容。
此刻的刘晓丽，只是一个瞬间被抽走所有希望，濒临崩溃的母亲。
助理瘫坐在一旁，看着这令人心碎的一幕，也跟着哭了起来。
她从未想过，那个明艳四方，被万千光环笼罩，仿佛得到命运特别眷顾的天仙，竟会走向自我毁灭的路途。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恨苏槿了。
既然给不了人家想要的，何必又给人希望。
苏槿要是知道，一定会骂两个大傻哔，就知道哭。
你们倒是先确认是不是还活着，再不济也打个急救电话啊，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就在这时，小助理突然一愣。
那滩“血迹”，似乎有些不太对，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酒香。
她伸手摸了摸，没有血液的浓稠感，摸起来就跟水一样。
再拿到鼻子前一闻，她眼睛瞬间睁大，心脏狂跳，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小助理猛地回头，拉住刘晓丽，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阿姨！阿姨那不是血，是红酒，红酒。”
刘晓丽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在那里哭的撕心裂肺，根本听不清她的讲话。
小助理是说了两三遍，她才反应过来。
是红酒，不是血？
刘晓丽愣住了，涣散的目光重新汇聚。
她定睛看去，那里确实不是血，是红酒瓶倒了，染红了地毯。
乍看之下，确实骇人。
刘晓丽还是有些不放心，抓起刘一菲的两条手臂仔细检查。
光洁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她再看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一看就是喝多酒的样子。
她再探呼吸、脉搏、胸口，全都正常。
体温也正常，还是热乎的。
确定不是自杀，巨大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虚脱和一阵后怕。
刘晓丽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差点没把她吓死。
要是女儿真自杀了，她也不想活了。
“阿姨，喝口水吧。”小助理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还有几张纸巾。
刚才刘晓丽哭得可够惨的，眼泪哗啦啦地流，现在脸上还有痕迹。
小助理又去找来热毛巾，给刘一菲擦拭脸部，她的脸很精致，看得赏心悦目。
可擦着擦着，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刘一菲的脸色红得极不正常，呼吸粗重而短促，胸膛起伏得厉害。
“一菲姐？一菲姐？”小助理轻轻摇晃着她肩膀，接着又拍打她的脸颊。
但刘一菲毫无反应，眉头痛苦地蹙着，嘴唇微微发绀。
小助理转头，道：“阿姨，你看看，一菲姐好像不太对，有可能酒精中毒了。”
“酒精中毒了？”刘晓丽微微一怔，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她连忙放下杯子，扑到女儿身边，用力拍打刘一菲的脸颊。
“茜茜？醒醒！”
“能听见妈咪说话吗？”
不管她如何呼喊，刘一菲仍然没有反应。
刘晓丽将手指贴近女儿鼻端，又贴向颈动脉，脸色越来越白。
这次的她，虽然还有些慌乱，但非常有决断。
“快！打120！就说有人酒精中毒！”
小助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急救电话。
“喂？120吗？这里有人酒精中毒，地址是……”
刘晓丽不敢随意挪动刘一菲，只是将她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窒息。
随即，她又把毛巾打湿，试图物理降温，还一边不停地呼喊刘一菲的名字。
小助理打完电话，又忙着联系酒店经理，做好保密工作。
毕竟，刘一菲可是大明星，不知道被多少人关注着。
要是被人曝出去，还不知道那帮子没节操的媒体会怎么写。
十五分钟后，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训练有素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房间，迅速检查。
“意识丧失，呼吸浅慢，脉搏弱，典型急性酒精中毒，伴有呼吸抑制可能。”
“立刻建立静脉通道，给纳洛酮，准备转运，通知医院准备洗胃……”
为首的医生语速极快，手下动作更快。
刘晓丽看着女儿被抬上担架，插上氧气，挂上点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要不是助理在她跟前扶着，要有摔倒了。
出了酒店，刘晓丽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小助理手，道：“给……给苏槿打电话。”
“阿姨？”小助理愣住了，这时候给苏槿打电话干什么？
“快，打给他！”刘晓丽眼神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期待。
“告诉他，茜茜酒精中毒了，危在旦夕，现在送去协和。”
“他……必须来！”
刘晓丽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恨他招惹了女儿又另娶她人？
还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苏槿在场，女儿才能有一线生机？
或者，只是单纯想让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亲眼看看他的“幸福”，建立在怎样的痛苦之上？
小助理不敢违逆，拿起刘一菲的手机，拨通了苏槿的电话。
……
四合院里，刚把刘师师哄睡着的苏槿，正轻手轻脚走到书房，准备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件。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震动起来。
看到是刘一菲的来电，苏槿眉头轻蹙。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干嘛？
难不成找他算账的？
他突然有点不想接了，但手却很诚实，按下了接听键。
出乎苏槿意料的是，电话那头不是刘一菲的声音，而是她助理的声音。
“苏……苏导，一菲姐酒精中毒了，很严重，正在去协和的救护车上！”
小助理声音带着哭腔，她一顿，又道：“刘阿姨让……让您务必过去！”
苏槿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酒精中毒？危在旦夕？
“哪家医院？具体什么情况？”苏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协和医院，医生说很严重，苏导，您快来吧，阿姨她……她快撑不住了。”
“我马上到。”苏槿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有那么两秒钟的僵直。
深夜，去医院看望妻子情敌？
瞎姐刚睡下，今天才领证，下午才闹过一场，用三千万才勉强哄好……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事要是被瞎姐知道，会是一场滔天巨浪。
可是……
那是对他一片痴心的刘一菲啊。
要不是他不主动不拒绝，人家也不会酒精中毒。
再说了，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人家好歹也是老同学啊。
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苏槿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好像这样心里就好受一点。
心里做下决定，快速走出书房，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了，思考了两秒，又返回了主卧。
苏槿把刘师师叫醒，将刘一菲酒精中毒的事情说了一下。
“什么？酒精中毒？危在旦夕？”刘师师惊呆了，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觉得刘一菲在骗人，想把苏槿骗过去。
“你确定刘一菲酒精中毒了？”
“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应该是真的，不然也不会叫我去协和。”
刘师师陷入沉默，不让苏槿去吧，估计会怪她，让去吧，自己又不放心。
想了想，她最终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苏槿没多大意外，他返回主卧，本来就是有叫瞎姐跟他一起过去的想法。
等刘师师穿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罗峰早已在外等待，接上两人，直奔协和医院。
刘师师侧头看向苏槿，发现他脸色平静，没有焦急状态，放下心来。
苏槿注意到了，抬手揽住她的肩膀，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刘师师嘿嘿一笑，把头埋进他胸口。
“槿哥哥，你说等下刘一菲看见我和你一起去看她，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想说。”刘师师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多问。
很快，车子到了协和医院。
苏槿给小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还没有一分钟就挂断了。
“刘一菲在急诊大楼……”
协和医院全国知名，即使现在是深夜，急诊大楼也是有不少人。
幸亏两人出来前做了一些伪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不然还真会被认出来。
苏槿带着刘师师来到抢救室，一眼看见刘晓丽坐在椅子上，满脸担忧之色。
小助理坐在她旁边，同样带着担忧。
苏槿快步走过去，摘下口罩，轻声道：“阿姨……”
刘晓丽抬起头，看到苏槿，神情复杂，但随即看到他身旁的刘师师，表情立刻凝固了。
“苏槿，你来了。”刘晓丽声音干涩，眼神在刘师师挽着苏槿手臂上停留片刻。
“阿姨。”刘师师礼貌性地喊了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苏槿看了一眼抢救室，道：“阿姨，一菲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洗胃，医生说送来的还算及时，但喝得太多了，整整两瓶多红酒……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刘晓丽说着眼圈又红了，却强忍着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死死盯着苏槿。
“你知道茜茜为什么喝成这样吗？”
话音一落，气氛瞬间僵硬。
苏槿身体僵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师师有点不愉，但她没有回怼过去，而是说道：“阿姨，现在最重要的是等一菲平安出来，其他的，等人醒了。”
刘晓丽看着刘师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室的灯依然亮着。
苏槿让师师也坐下休息，自己则站在窗边，看着深沉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回身，发现瞎姐已经在打瞌睡了。
他抬手看了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分钟，可刘一菲还没有出来。
苏槿走过去，握住刘师师的手，轻声道：“困了？我让罗峰先送你回去吧。”
刘师师不想回去，她跟着过来，就是来看住苏槿的。
要是现在就回去，那不是白来了？
但是，苏槿坚持要让她回去。
“听话，医院空气不好，对你身体不好，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宝宝考虑。”
刘师师不是很情愿，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先回去。
现在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什么事都要为他让步。
苏槿摸着她的脸颊，柔声道：“等刘一菲出来了，看她没事，我就会回去。”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
“那行吧，你不要干坏事，不然我弄死你。”
“放心了。”
苏槿把刘师师送到了车上，交代了罗峰一句，又赶回了抢救室。
或许是天意，瞎姐走了没多久，抢救室的门就开了。
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道：“谁是刘一菲家属？”
“我是她妈妈！”刘晓丽快速走过去，道：“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洗胃很成功，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观察一晚上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谢谢医生！”刘晓丽连声道谢，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很快，刘一菲被推了出来，转往VIP病房。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即使昏迷中，眉头也紧蹙着。
苏槿看着这样的她，不知怎么，心脏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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