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树根爬上去,翻过墙头的时候校服下摆挂到了一根断枝,她扯了一下才解开,跳下去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
外面的世界她来了。
此时此刻真想吟诗一首。
啊,多么自由的风啊,啊,多么黑的夜晚啊……
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就看到李家乐和江姜站在路对面,李家乐手里举着手机,手机手电筒亮着,像是在等她。
三个人沿着路灯往前走,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经过。
沈今柚跟在后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没有去理。
夜晚,冷风,行人,碎发,忧郁风。
等车的时候李家乐把手机收起来:“你妈不会发现吧?”
沈今柚想了一下:“不会,只要老师不打电话,她就不可能发现。”
其实她心里慌慌的,总给她一种心虚的感觉。
她顿了顿自己安慰自己:“老师应该不会发现,我就当去上厕所了。”
她就是这么交代班里的同学的,就说她去上厕所。
平时老师都不会来教室的。
江姜笑了一下:“那你这个厕所上得有点久。”
沈今柚并不觉得会被拆穿:“那就说我拉肚子了。”
李家乐看了她一眼:“牛。”
沈今柚做了个搞怪的表情:“那是你见得少。”
通往罗马的路不止一条。
冷栀的演唱会比她们想象的大。
场馆外围已经站满了人,检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拍照,有人举着应援灯牌,有人在低头翻手机。
门口还有人专门画应援的妆,卖那种周边什么的。
沈今柚站在队伍里往前看,隔着一大片人头看不到检票口。
李家乐拿身份证刷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扫了两次才刷开,江姜从她身后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说了一声别急。
她们跟着人群往里走,场馆内的灯光还没有调暗,有工作人员在试音响,低音震了一下又停了,像是反复确认音量。
在里面找座位的时候总感觉到不可思议,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叫嚣。
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软软的走不稳。
沈今柚坐下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票根。
李家乐坐在她左边,正在低头翻手机,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发消息找她,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江姜坐在右边,安静地看着舞台方向,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说话。
沈今柚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票根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目光落在舞台边缘那排刚刚亮起的灯带上。
场馆里的灯暗下来的那一刻,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然后尖叫声从各个方向涌上来。
冷栀从舞台侧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灯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专门为她留出来的位置。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没有急着开口,低头看了一眼话筒,抬起头笑了一下:“大家晚上好。”
开场那首歌沈今柚没听过,她想去搜歌名来,真的想了想,一低头就能错过很多,还是算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下李家乐问她:“第一首是什么歌?”
笑死,音响太大声了,李家乐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冷栀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在换歌的间隙说了一句:“接下来的这首,是你是我写过最短的情书。”
沈今柚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转头去看旁边的人,很激动很激动,居然连现场听这首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出是那首《你是我写过最短的情书》。
江姜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李家乐没有出声,三个人跟着大部队安静地听完了这首歌。
冷栀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全场在跟着哼,声音刚刚好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做同一件事,但没有人觉得突兀。
沈今柚没有跟着唱,拿出手机录视频,还拿出来拍立得拍照,拍了好几张,可以回学校分享给她们。
有几张是同学要帮忙带的。
对比之下,校园里安安静静的。
物理老师批完最后一张试卷的时候放下笔,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张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只有一个人做出来了。
他实在太好奇是谁了。
他立马开始登记那一沓试卷的成绩,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立马拆订。
他翻到卷首看了一眼名字,沈今柚。
他很想知道沈今柚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这道题是超纲了的,属于高三的题。
物理老师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亮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楚。
他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沈今柚的座位空着,他看向最后一排:“沈今柚呢?”
有人狂写作业,百忙之中抬头回了一句:“她去上厕所了。”
物理老师点了一下头:“等她回来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老师。”
他没有多等,转身走了。
在办公室里的他继续登记成绩,突然笫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
物理老师猛然发现过了一整个晚自习,沈今柚还没过来。
难道是那个同学没有传达他的意思?
物理老师批完其他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十分钟上课。
他站起来又去了三班,沈今柚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沈今柚还没回来?”
同学这次没有马上回答,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还在厕所。”
有人低头假装在写作业,最后一排有个男生说了一句:“她好像一直没回来。”
物理老师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担心:“你们谁去看一下厕所?”
沈今柚同学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一个女生站起来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了,站在门口摇了摇头。
物理老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还不知道物理老师找她的沈今柚在演唱会的热火朝天之中。
疯狂抓彩带,班里的同学托她帮忙带彩带。
冷栀唱到第八首歌也是最后一首歌的时候。
冷栀组织的在一起唱,大家一起唱,她们终于跟着唱了,声音说大吧又淹没在人潮之中,说小吧又喊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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