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认亲后,我成了豪门显眼包 > 第186章 农村记
陆归尽站在窗边,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盯着玻璃上那个模糊的自己看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怕被谁听见:“你说我是男主,那你告诉我,男主就是这样被丢在一边没人管的吗?”

脑子里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快了一些:“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你让我做的吗?你说要走剧情,我走了,你说要搞薄家,我搞了,你说林初夏是女主,我信了,现在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很快就消散了。

没有人回应他,像是他刚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堆话,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椅子又响了一声,他没有去调,坐在那里看着桌面上那盏还亮着的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一片空白的桌面。

他伸手把台灯关掉了。

办公室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早上,助理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陆归尽还坐在办公桌后面,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像是一整夜没有离开过。

助理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陆总,今天上午有个会……”

陆归尽抬起头:“取消。”

助理没有多问,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又过了两天,陆归尽的公司终于撑不住了。

他接到银行电话的时候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合作方发来的解约通知。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打断,等对方说完,应了一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暗了之后又亮了一下,是陆泽发来挑衅的消息:“听说你公司出事了。”

陆归尽看着那行字,没有回,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

几份文件,一个笔筒,那盏台灯放进了纸箱里。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离职的员工把所有东西装在一个纸箱里,再扛走,在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离职也需要这样。

助理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进来,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陆总,保洁阿姨问这些碎玻璃还要不要……”

陆归尽:“不要了。”

他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他走出大楼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抱着纸箱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往下走了几步,在路边拦了一辆车。

他把纸箱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车子开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的轮廓,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没有再看。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那栋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拐过一个路口之后就看不到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窗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纸箱边缘已经有些皱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那个翘起来的边角。

*

一大早沈今柚提着水果和丹参保心茶,和周洲一起坐在大伯的三轮车后斗里。

水泥路颠簸,车斗的铁皮被太阳晒得发烫,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她一只手扶着车斗边缘,另一只手按着塑料袋,防止水果滚出去。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懒得理,眯着眼看着两边的稻田往后移。

三轮车在院子门口停下来,她跳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

刚走进堂屋,就看见沙发上摊着一团蜡笔小新。

周数穿着那件明黄色的睡衣,歪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搭在茶几边缘,手里剥着橘子,橘子皮扔在桌上堆了一小堆。

他看见沈今柚,眼皮抬了一下:“哟,带了什么好吃的?”

沈今柚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丹参保心茶,给爷爷的,还有一些水果。”

周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没给我带点啥?”

沈今柚:“你一个大明星吃什么吃,保持身材。”

周数噎了一下,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明星也是人好吗。”

沈今柚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奶奶从里屋出来,看到沈今柚站在堂屋里,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用方言说了一句:“妹头回来了。”

然后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头子,妹头回来了。”

爷爷从里屋走出来,步子有点慢,扶着门框站了一下才完全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了沈今柚一眼:“回来了?”

沈今柚:“回来了。”

爷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瘦。

奶奶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问了一句:“吃饭了没有?”

沈今柚:“吃了,在家吃了才过来的。”

奶奶像是没听到,又问了一句:“真的吃了?”

沈今柚:“真的吃了。”

奶奶这才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拿桌上的橘子,一边剥一边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沈今柚:“7号上课,6号就得走。”

奶奶手指在橘子皮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抬头看那里有日历,又低头把橘子剥完了,递给沈今柚,默默的在心里盘算着:“快了。”

沈今柚接过来:“嗯”

爷爷坐在旁边,拿起烟筒,从水桶里舀了一勺水倒进去,又装了一撮烟丝,用拇指压实了,低头点着了。

抽了一口,烟从嘴角溢出来,又抽了一口,咳了两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周数从沙发上坐起来,皱了一下眉:“爷爷,少抽点吧,咳成这样了。”

爷爷把烟筒拿下来,看了一眼周数:“没事。”又端起来抽了一口。

奶奶转回来问沈今柚:“在学校待得惯不惯?离那么远,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今柚咬了一口橘子:“没有,谁敢欺负我。”

奶奶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再问,但看到她嚼着橘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没有再问了。

周数在旁边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沈今柚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别人了?”

周数咽下去:“你初中那会儿,把人家堵在厕所门口讲道理那件事,忘了?”

沈今柚:“那是讲道理,不是欺负。”

周数:“那你讲完道理人家为什么哭了?”

沈今柚顿了一下:“那是因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而且真不是她的错她当时可是代表正义,当时在商场里上完厕所,就看到女生偷偷摸摸的在厕所里印那种代孕的广告,那她肯定得阻止啊。

周数没接话。

奶奶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看到两个人在拌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插话。

爷爷抽完那筒烟,把烟筒放在脚边,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在学校,有人欺负你,跟爷爷说。”

沈今柚看着他,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爷爷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子里泡着几片茶叶,已经泡得很淡了。

周洲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低头剥了一个橘子,剥得很认真,皮没有断,绕成一圈垂下来。

他把橘子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瓣,把另一半递给爷爷。

爷爷接过去,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放回周洲手里:“你吃。”

周洲没有推,低头把那一半橘子吃了。

奶奶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晚上在这儿吃饭,你大伯母买了鱼,新鲜的。”

沈今柚:“好,不赶时间。”

奶奶往厨房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沈今柚坐在椅子上,把剩下的橘子吃了。

周数又躺回去了,蜡笔小新的睡衣在沙发上蹭了几下,衣摆卷起来一截,他伸手拉了一下,又躺平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沈今柚:“6号。”

周数想了想:“后天我在Z市拍戏,你要不要来看?”

沈今柚:“什么戏?”

周数:“小网剧,我现在可是当上男二了的。。”

沈今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男二号还这么积极?”

周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不来也行。”

沈今柚:“没说不行,到时候再说。”

院子里传来周洲的声音,他在跟一只猫说话,蹲在花坛边上,猫蹲在他面前,一人一猫隔着一步的距离互相看着。

阳光落在院子里,把地面晒得发白,沈今柚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周洲没有回头,还在跟猫说话。

沈今柚没有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

她站在门框边上,没有走进去也没有退开,就那样站着看了一会儿。

那只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开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

沈今柚:“嗯。”

周洲走进去了,沈今柚还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里。

大伯母骑着电动车从镇上回来,车筐里装着几袋东西,看到沈今柚和周洲站在院子里,眼睛亮了一下,推着车进院子的时候步子快了几步:“今柚回来了?啥时候到的?”

沈今柚转过身:“刚到没多久。”

大伯母把车停好,提着袋子走进堂屋,一边走一边打量她:“瘦了。”

沈今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吧。”

大伯母没有接话,把袋子放在桌上,又问了一句:“吃了没?”

沈今柚:“奶奶说晚上做饭,大伯母你买了鱼?”

大伯母笑了一下:“嗯,新鲜的,晚上做给你吃。”

她转身去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大伯去地里了,我去看看他,地里面现在要拔那些杂草,不然稻谷长不好。”

她边说边挽了一下袖子。

沈今柚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周洲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也去。”

大伯母看了他们一眼:“地里面晒,你们在家待着。”

沈今柚已经走到门口了:“没事,去看看。”

大伯母没有再拦。

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地里走,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田埂两边的稻穗已经垂下来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路边的草丛里有蟋蟀在叫,一声接一声,有点像夏天的蝉鸣,只是现在蝉鸣也少了,很多人会抓知了去卖。

大伯母走在前面,步子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沈今柚和周洲有没有跟上。

大伯父正蹲在地头拔草,旁边的草堆已经堆了一小堆,手指上沾着泥,裤脚也沾了土。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沈今柚,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来了?”

沈今柚:“来看看。”

大伯母走过去蹲下来也开始拔草,动作利落,抓住草根一拧就拔出来了。

沈今柚也想蹲下来帮忙,刚弯下腰就被大伯母拦住了:“不用不用,你们回去学习,这种活不用你们干,你们是要学习的。”

沈今柚蹲在田埂上没有站起来:“干一会儿没事。”

大伯母没有松口:“马上开学了,回去看书。”

她转头看了周洲一眼,“你也回去。”

周洲站在田埂边上,弯腰拔了一根草,放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来了。

他抬起头:“我也不能帮忙吗?”

大伯母笑了一下:“你们好好读书就是帮忙了。”

她没有多说,又转回去继续拔草了。

沈今柚蹲了一会儿站起来,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山峦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和天空融在一起了,无边无际。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混着草叶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周洲在她旁边蹲着,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了,又绕了两圈。

四个人一起干活很快就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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