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面馆里又坐了十分钟。
他说的那张牌，我知道是什么。
但那张牌一旦打出去，就回不来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我站在二十楼的走廊里。
第一会议室的门关着。透过门上的方形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人。陈平坐在左边，杜志明坐在右边。中间坐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六十出头，花白头发，戴一副金丝眼镜。应该就是东方创投的董事长。
方磊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手里转着笔。
我没有进去。我在走廊里等着。
两点五十八分，魏佳从电梯里出来了。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到我的时候脚步明显犹豫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等开会。"
"你不在名单上。"
"我知道。"
魏佳没有多说。她推门进去了。
三点整。我听到里面锁门的声音。
三点零五分。杜志明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模糊但能分辨大意。他在汇报什么。语速不快，条理很清。偶尔停顿一下，大约是在翻文件。
三点二十分。另一个声音——董事长。声音低沉，说的话很短。
三点二十五分。陈平说了几句什么。声音比平时更弱一些。
三点三十分。安静了。
三点三十一分。门开了。
魏佳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走廊。看到我还站在这里，她的嘴张了一下。
"苏婷婷，你真的不在名单上。"
"我知道。麻烦你转告一下董事长，说有一个人有补充材料需要当面提交。不需要说我的名字。"
魏佳看了我好几秒。
"你确定？"
"确定。"
她回去了。二十秒后又出来了。
"董事长说，让你进去。"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杜志明看到我的那一刻，椅子响了一下。他没有站起来，但身体明显前倾了，食指立刻开始敲扶手。
陈平扯了一下领带。
董事长把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打量我。
"你是苏婷婷？"
"是。"
"你有什么材料要提交？"
我走到桌前。没有坐下来。
"董事长，您刚才看到的那份利益冲突报告，里面的每一条指控，我可以逐条回应。但在那之前，我想先提交另一份东西。"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文件。
"这是我在职期间所有对外翻译业务的客户清单。一共十七家。这十七家客户和东方创投的业务线零重叠。杜经理的报告里说有重叠，但他没有列出具体的重叠对象。因为不存在。"
杜志明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苏婷婷，你在职期间利用公司的品牌和资源去发展个人客户，这就是利益冲突，不需要具体重叠。"
"杜经理，你说的品牌和资源，具体是什么？"
"你在谈判中使用公司的名义，建立了个人的行业人脉。这些人脉本质上属于公司资产。"
"如果人脉属于公司资产，那你打了六通电话去毁我的行业声誉，是不是在损毁公司资产？"
杜志明的嘴闭了。
董事长没有插话。他把金丝眼镜取下来擦了一下镜片，又戴上。
"苏婷婷，你继续。"
"第二件事。杜经理的报告里提到我的外聘收入没有申报。这一点我承认有疏忽。但我查过公司规章制度，翻译部员工的劳动合同中没有排他条款，也没有要求外聘收入必须向部门经理申报。换句话说，这件事既不违法，也不违规。杜经理做的事情，是用不存在的规定来定义我的违规。"
杜志明猛地倾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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