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停下来听。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我看到走廊尽头，方磊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动作很慢。
他看到我了。
我看到他了。
电梯门关了。
我在一楼大厅走出旋转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魏佳。
"苏婷婷，你的档案调取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申请人身份与系统权限不匹配。"
"谁签的驳回？"
"陈总。杜经理跟陈总汇报后，陈总批的。"
"什么时候批的？"
"刚才。你离开之后。"
我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杜志明在我走后不到五分钟就搞定了陈平。
五分钟。
我用两个小时的等待、一整段逻辑清晰的自辩，没能敌过杜志明五分钟的私下汇报。
因为陈平不在乎真相。他在乎的是谁能让他不必负责任。
我站在那条台阶上。初春的风从街口穿过来，凉得很。
然后我走了。
这一次，没有人在电梯口等我，没有保安来送我，也没有林萌从后面追上来。
我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两个字。
"可以。"
对方的回复几乎是秒发的，也是两个字。
"下周。"
下周二。
8绝地反击
东方创投在十七楼预订了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长桌擦过了，鲜花换过了，投影仪也检查了两遍。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泰科普的高层代表团今天要来。
这是东方创投今年最大的一笔潜在合作。成了，公司跨一个台阶。不成，年底的业绩报告不好看。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林萌一早发了三条语音消息。
"婷婷，杜志明昨天熬到半夜，领着赵妍改翻译稿改了四个版本。我看到赵妍今天上班的时候眼睛是肿的，应该哭过了。"
"陈平今天穿了那件只有见大客户才穿的藏青色西装。领带是太太帮他挑的，你懂的，他一紧张就系不好。"
"泰科普代表团九点半到。杜志明已经在会议室坐了半小时了，赵妍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我在家里换了一件衣服。
不是去上班的那种衣服。是一件我很少穿的深色套装，是三年前在一次国际会议上买的。剪裁很好，穿上之后肩线和腰线都很利落。我在镜子前面站了十秒，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九点十五分出了门。
九点半，我站在了东方创投大楼对面。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十七楼会议室的玻璃幕墙。灯全亮着。
九点四十分，三辆黑色商务车在大楼正门停下。车门打开，哈里森第一个下车。比上次在会议桌上见到的时候还要正式，深灰色三件套，衣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公司徽章。他身后跟着五个人。
他们走进了大楼。
我在对面的咖啡店坐着，要了第二杯美式。
十点整。手机响了。
不是林萌。
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苏小姐，可以过来了。"
对方说的是流利的中文，但带着一点口音。不是东方创投的任何人。
我站起来。穿过马路。走进大楼。
前台看到我，下意识伸手要拦。
"苏婷婷，你的访客卡已经注销了。"
"不需要访客卡。"
前台的对讲机响了。她拿起来听了两句，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上去吧。"
电梯到了十七楼。我走出来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所有人都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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