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苦衷?”

“她说在瑞典……是被那个外国人纠缠的。她没有做对不起小陈的事。”

赵磊按照我的指示回答。

“苏先生,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陈默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具体细节建议你问你女儿。”

“什么证据?”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赵律师,两个年轻人的婚姻,能挽回就挽回嘛。小陈这个人我了解,他很好——”

“苏先生,三年前你在婚宴上说过一句话——'我闺女嫁给他算是低嫁了'。陈默记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了。

我听完录音,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做得好。”

“她家人会继续找的。”

“我知道。下一个来的应该是苏念本人。”

“你怎么应对?”

“我不应对。她找不到我。”

“但她知道你在华盛集团了。”

我想了想。

“那就让她来。”

苏念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第四天中午,我下楼取外卖的时候,她站在大厦一楼大厅里。

六个月不见,她瘦了。

脸尖了,眼窝有些凹陷,但精神还好。

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四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但她把外套扣得严严实实。

“陈默。”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前台说我是你太太。”

“我们在走离婚程序。”

“程序还没走完。我还是你太太。”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以前我看到她的眼睛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吗?”

“就在这儿说。”

大厅里人来人往。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陈默,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Erik——他是我的上司,我们之间没有什么。”

“你在他的公寓住了四个月。”

她的脸白了一瞬。

“你怎么……谁告诉你的?”

“你的出入卡记录。斯德哥尔摩的公寓住户登记是公开信息。”

“那是因为公司安排的宿舍太远了,他让我暂时借住——”

“苏念。”

我打断了她。

“你在他家买了婴儿床。”

这一次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唇不再动。

眼睛里的光也灭了。

“你……”

“我什么都知道。”

她退了一步。

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腹部。

宽松的连衣裙底下,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陈默,听我说——”

“离婚协议在赵磊那里。签了,我们就结束了。条件你看过了,房子给你,车归我,存款对半分。我没有多要一分钱。”

“我不要房子。我不要钱。我要你听我说完。”

“你说。”

她深吸——她停了一下,稳住呼吸。

“Erik和我……是发生过关系。但只有一次。那次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次?”

“是的,就一次。之后我就搬出来了。那个孩子——”

“几个月了?”

“……四个半月。”

“你的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她被我的直接问住了。

“你——”

“回答我。”

“……十一月底。”

我算了算。

她是十一月初去的瑞典。

末次月经十一月底,也就是说受孕时间大约在十二月中旬。

到瑞典一个多月。

“十二月中旬。你到瑞典才四十天。”

她没说话。

“所以你的'只有一次',是在你到瑞典四十天的时候就发生了。”

“陈默——”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六个月。”

“不是的!是Erik——他请了整个部门吃饭,我喝了酒——”

“你一直在吃避孕药。喝一次酒就怀孕?”

这句话像一把刀。

苏念的眼睛猛地睁大。

“对……我一直在吃药的……怎么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陈默,我的药——你是不是动了什么?”

我看着她。

没有回答。

“你动了我的药对不对?你换了对不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在设计我?”

“我没有设计你。”

“那你为什么换我的药?”

“因为如果你忠诚,吃叶酸还是避孕药,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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