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21章 仇人押走灶台净,海鲜主菜如期上
三号位空了。

操作台上的刀架已经被安全人员清走取证,只剩一块砧板和两把码齐的葱。围裙挂在台侧的铁钩上,绳带在抽油烟机的风里微微晃着。

马师傅站在通道口,额头上的汗用毛巾擦了两回。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边站着的最后一名安全人员。

安全人员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后灶恢复了正常秩序。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小张蹲在角落里洗菜,手上的活儿慢了一半。小李在七号位帮忙收拾备料,眼睛一直往三号位那边瞟。

马师傅清了清嗓子。

“陈师傅。”

陈大炮从七号位走过来。

“外事餐叙下午两点开席。”马师傅的声音压低了,但后灶里安静得每个人都听得见。“三号位的主菜任务,现在归您。”

陈大炮站到了三号位前面。

他看着操作台。

台面擦得干净,砧板上留着刀痕,有深有浅。那些痕迹是孟庆海十年来留下的。

陈大炮把砧板翻了个面。

干净的一面朝上,没有一道旧痕。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卷粗布。布卷打开,四把厨刀躺在里面。刀柄磨得发亮,柄尾刻着一个浅浅的梅花。

齐福贵的刀。

小张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套刀上。

“陈师傅,这刀比我师傅的还老。”

“老刀认老手。”陈大炮把第一把片刀抽出来,在掌心翻了一下,刀刃闪了一道光。“你帮我备料。南麂岛冰鲜带鱼两条,活鲍鱼四只,姜葱打底。”

小张愣了一下。“冰鲜带鱼?后灶库房没有这个品种。”

“不在库房。在冷库三号柜,铅封箱,上面写着甲字批。”

“不在库房。在冷库三号柜,铅封箱,上面写着甲字批。”陈大炮朝马师傅的方向抬了下下巴。“马师傅,签个条子放他过去。”

马师傅从登记册里撕了一张放行条,盖了戳子递给小张。小张接过条子跑了。

陈大炮把齐福贵留在赵家的梅花刀。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四把刀一字排开。片刀、斩骨刀、雕花刀、削皮刀。

刀面上没有一点锈,刀刃的开口角度比后灶标配的窄了两度。

这是二十年前齐福贵临走时塞给他的。“刀带走。”老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二十年来这套刀跟着他从部队到海岛,从海岛到上海,从上海到北京。切过萝卜花,也切过鲍鱼。

今天它回到了三号灶。

小张抱着铅封箱跑回来。箱子上的铅封完整,陈大炮用削皮刀挑开封条。

箱盖掀起来,碎冰底下躺着两条银光闪闪的带鱼和四只活鲍。

带鱼是南麂岛海域的深水货,鱼身窄长,鳞片细密,比北方带鱼薄了三分。鲍鱼壳上还带着海藻的痕迹。

林玉莲昨天安排从南麂岛空运到京,军线走的,铅封从出库到冷库一路没断过。

陈大炮握住片刀。

带鱼去头去尾,中段十二寸。

片刀贴着鱼骨走了一刀,鱼肉和骨分离,薄得能透光。他把鱼肉片成柳叶条,每条宽度一致,手腕翻转的角度没有一丝犹豫。

小李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厚实,指节上的老茧像砂纸。但握着刀的时候,腕子和刀刃连成一条线,稳得像是铁浇出来的。

鲍鱼从壳里撬出来。陈大炮用雕花刀把鲍鱼片成薄片,每片的厚度控制在两毫米。刀尖入肉的角度极浅,切面光滑,没有一道撕裂的毛边。

小张蹲在旁边递料,嘴巴张着合不上。

“陈师傅,您这刀功……”

“少说话,把姜切丝。细丝,别切成姜片。”

小张赶紧低头切姜。

灶火重新点起来。陈大炮在三号位的灶眼上架了一口铜锅。清水入锅,老母鸡半只、猪瘦肉三两、干贝一小撮。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吊。

一个小时后,清汤成了。汤色透亮,能看见锅底的铜纹。

陈大炮把带鱼柳叶条卷成花形,每朵花心里嵌一片鲍瓣。四朵鱼花围在白瓷盘中央,鲍片在花心高低错落。

清汤从锅里舀出来,沿盘壁缓缓浇入。热气升腾,带着一股极淡的海腥味和鸡汤的醇香交缠在一起。

盘子端起来的时候,小张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味道……”

“南麂岛的海。”陈大炮把盘子放到传菜台上。

服务组长过来接菜,低头看着盘中的摆盘。银色鱼卷围着琥珀鲍瓣,清汤在灯光下泛着金边。

“陈师傅,这道菜报什么名?”

陈大炮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归海。”

服务组长把菜名写在单子上,端盘走了。

后灶里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灶火烧着,锅铲响着,抽油烟机转着。但所有人时不时会往三号位看一眼。

那个位置上站着一个新人。不,一个旧人。二十年前被赶走的帮厨,今天站在主灶的位置上,用老师的刀,做了一道菜叫“归海”。

菜端出去四十分钟后,马师傅从传菜口回来。

“陈师傅。”

陈大炮正在洗刀。

“清盘。”马师傅比了一个手势。“一滴汤没剩。”

陈大炮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他把五把刀擦干净,一把一把放回粗布卷里,卷好,系紧。

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台面上。

小张看着他收刀的动作,突然开口。“陈师傅,您以后还来吗?”

陈大炮把布卷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不来了。”

他看了一眼三号位的空台面。砧板翻过的那个干净面上,已经留下了他今天切鱼时的新痕。

“这个灶,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帆布包挎上肩,陈大炮沿着灶台通道往外走。经过马师傅身边时,马师傅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出口。

后灶的铁门推开。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迈过门槛。

门外的台阶下面,老莫靠在墙根,帆布挎包抱在怀里。看见陈大炮出来,他站直了身子。

“走。”

“回去?”

“回去。”

两个人沿着围墙根走出去。梧桐树的影子铺在青砖路上,叶子落了几片。

陈大炮的脚步比来时轻了。

二十年。一碗汤,一口锅,一纸调令,一个背了满身黑的帮厨。

今天,刀回了灶,菜上了桌,人铐进了车。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布卷里的旧刀硌着后背,沉甸甸的。

齐老爷子,你的刀,今天站回三号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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