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01章:齐老遗印开宫门,国宴借一菜
“国庆招待会的海鲜冷盘组缺一个帮手,我把你的名字推上去了。”

齐老将一封牛皮纸信放到石桌上,信口压着一枚暗红色旧印。

陈大炮没有拿,先看向信封右下角。

齐福贵三个字写得端正,最后一笔收得短,跟那把黄铜削刀上的刻字出自同一只手。

“我离开后灶二十年了。”

“手艺是长在手上的,它没腿,自己跑不了。”

齐老把信往前推了一寸。

“你当年让人排挤走,丢的是三天帮厨的名额,切功没丢。”

陈大炮的拇指按住信封边缘,粗糙的纸口陷进旧茧里。

巷外卖豆汁的吆喝声传过院墙,石桌旁却只剩陈安在背篓里摆弄木鱼的细响。

“谁让您推的?”

“我自己。”

“国庆招待会不是老饕会,光凭您一句话,后勤处不会收人。”

“所以我带了父亲留下的验技笺。”

齐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上面一张是他写的推荐信,下面那张已经发黄,纸角留着三道折痕。

纸上只有两行字。

陈大炮,三号灶临时帮厨,切功第一,刀下无废料。

落款是齐福贵,日期是一九六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陈大炮盯着那两行字,食指沿着纸边移到落款处,没碰上面的墨迹。

“老爷子的印还在?”

齐老拿起桌上那枚旧印。

“他去世前交给我,说哪天那个切功第一的兵回来,就替他盖上。”

“这枚印,您留了二十年?”

“二十年零三个月。”

齐老翻过印底,齐福贵三个篆字间还留着干透的红泥。

“我原以为这东西要跟我进棺材。”

林玉莲站在石桌另一侧,看见公公的喉结滚过一回,两只手却仍托着那张纸,没有折,也没有抖。

她见过陈大炮拿军区批文堵省厅,也见过他在码头用杀猪刀劈断木桩。

眼前这张薄纸,却让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齐老重新蘸了印泥,将旧印端正盖在验技笺下方。

“这一回没人能挤掉你。”

“为什么?”

“因为推荐信上有我的名字,验技笺上签的是我父亲。”

印章抬起,红字落定。

陈安从背篓里探出脑袋。

“太爷爷会做鱼吗?”

齐老伸手摸了摸他的棉帽。

“会做,也会看人做。”

“有我爷爷做得好吗?”

齐老看向陈大炮。

“当年你爷爷只给他看了三天,他惦记了二十年。”

陈大炮把两张纸装回信封。

“几点去后勤处?”

“现在。”

“宁宁还在雷家院里。”

“老莫守着,方美珍也在,不会让她出门。”

林玉莲背起陈安。

“爸,资料我都带了,退伍证,临时居住证明,还有军干休所开的身份说明。”

齐老扶着石桌站起来。

“那就去借一回宫门,也借他们一张灶。”

三人转了两趟公共汽车,到机关后勤处时已近中午。

灰砖楼里铺着水磨石地面,墙上挂着来客登记牌,陈大炮在门卫处留下解骨尖刀,只带装菜刀的木盒上楼。

马师傅坐在办公室里,四十多岁,蓝布工作服扣到最上面一颗,桌角摆着一本后灶人员临时调入册。

他先看推荐信,又翻退伍证。

“陈大炮,四十七岁,浙江南麂岛军民互助社?”

“是。”

“齐老说您一九六五年进过后灶。”

“进过。”

“哪个灶?”

“三号灶。”

“干了什么?”

“帮厨三天,配菜兼面点。”

“档案里有记录吗?”

“临时调令进过总政招待所后灶档案,评语由齐福贵师傅签。”

马师傅拿起那张发黄的验技笺,对着窗光看过印泥和纸纹。

这些年,拿着名帖来后灶的人不少。

有人说祖上做过御厨,摊开的手掌连半个月刀柄都没磨过,切一把葱便把指甲送进菜墩。

眼前这个人穿着旧军绿夹克,证件上也没有半个特级厨师的字样。

可齐福贵留下的切功第一,不会随便写给谁。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陈大炮摊开双手。

右手虎口的旧茧连成半弧,食指第二关节留着刀背磨出的硬皮。

左手指腹稍薄,中指侧面却有一道长年扶料留下的茧线,腕口还压着几处旧伤。

马师傅把退伍证放回桌面。

“右手持刀多少年?”

“三十一年。”

“退伍后停过吗?”

“天天下灶。”

“现在还能走细丝?”

“拿料来。”

“不用。”

马师傅将两只手又看了一遍。

“切土豆丝一百二十根,长短差多少?”

“给什么刀,什么墩?”

“自己的刀,柳木墩。”

“最多两分。”

“萝卜呢?”

“一分半。”

马师傅合上临时调入册。

“国庆招待会的冷盘要提前四小时装台,海鱼出水,发腥,刀口散,这三道怎么处理?”

陈大炮把木制刀盒放到桌边。

“活鱼放血时断尾脉,冰盐水收肉,逆纹下刀。”

“装台后呢?”

“鱼皮熬胶做薄芡,刷两次,第一次锁水,第二次定形。”

“味会不会盖住?”

“胶不入口,刷完收净,只留亮面。”

马师傅终于把推荐信放进右手边的待审文件夹。

“海鲜冷盘组缺一个帮手,也缺一道能站住四小时的鱼菜。”

“齐老说您手里有南麂岛的鱼。”

“有。”

“能送到北京?”

“全程装甲冷箱,温州港装车,冰层封箱,四十八小时内到。”

“这里不收互助社的招牌。”

“我来做菜,牌子留在门外。”

马师傅抬头看了他两秒。

“行,下周一来报到,带白大褂和自己的刀。”

“刀要登记吗?”

“进门登记,收灶再核,少一道口子都得查。”

“食材呢?”

“第一天只验刀,不碰正式宴料。”

“南麂鱼什么时候带?”

“验刀过后,我给您开调料函。”

马师傅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临时报到单。

“规矩也记住,不问来宾姓名,不往外带边角料,不跟后灶的人争灶眼。”

陈大炮接过报到单。

“我再添一条。”

“您说。”

“进嘴的东西不能出错,谁伸手改料,先停灶,再查人。”

马师傅的指腹在临时调入册上敲了两下。

“这条写在第一条前面。”

走出机关大楼,陈安从背篓里探出头,仰着脸看那排高窗。

“爷,这里好大。”

“嗯。”

“你以前在这里切菜?”

“切过三天。”

“为什么只切三天?”

陈大炮跨下台阶,军绿夹克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回答,只把陈安往背篓里托稳,齿根合住,太阳穴旁绷起一道旧纹。

林玉莲跟在半步外,手里的报到单被她捏出浅浅的折印。

办公室内,马师傅翻出一九六五年的临时调入册,陈大炮的名字果然列在三号灶第三行。

退回原部队一栏没有写原因,纸边却留着两枚生锈的订书钉孔。

那份解释陈大炮为何只留三天的附件,已经被人从档案里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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