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08章:国宴后灶刀光起,一碗清汤碎二十年
清晨五点,后灶的两扇弹簧门同时打开。

马师傅抱着流程册走进来,先看了一圈炉火和案台。

“今天流程不变。”

他把流程册摊在长桌上。

“各位按编号出菜,前六道照旧,陈师傅的海鲜主菜排在第七道。”

小张端着铜盆站到一旁。

“第七道要什么时候起锅?”

“出菜前二十分钟。”

陈大炮在七号位检查砂锅盖口。

“时间不能提前,也不能晚。”

小李看向墙上的挂钟。

“汤昨夜已经吊好了,今天只放鲍鱼和白菜心?”

“清汤在恒温柜里,温度不能乱。”

陈大炮揭开柜门,先用手背靠近砂锅外壁,又把温度计插入汤边。

“六十八度,正好。”

马师傅点了点流程册。

“正式宴席不许临时改火。”

“我不改火,只做最后一道工序。”

三号位那边没有人接话。

孟凡清站在案台前系围裙,手里的布带绕过腰后,打了两回结才收紧。

小张扫了一眼,立刻把脸转回去。

他在这里干了四年,见过孟师傅把新来的帮厨赶出灶房,也见过有人因为一块姜片切厚半分被留下重做。

今天这间后灶多了一把刀。

那把刀没有抢灶眼,也没有争话头,只在七号位安安静静等着出菜。

孟凡清把红铅笔放在食材单旁边。

“陈师傅,鲍鱼进汤后还要不要补盐?”

“不要。”

“白菜心呢?”

“汤里本来有火腿和干贝,盐够了。”

“主桌上的客人若觉得淡呢?”

“清汤入口淡,咽下去才见味。”

孟凡清抬起左手,拿过一只白瓷小碟。

缺掉的小指只剩两节,托盘时无名指总要往下挪半寸。

这个动作他练了许多年,旁人已经看不出不便。

陈大炮看过一眼,便把目光落回砂锅。

“别让菜叶碰着锅底。”

“白菜心会散。”

“根部朝下,叶片只浸汤。”

孟凡清放下小碟。

“我知道。”

第一道冷盘在五点二十六分出菜。

服务组的人推着餐车来到传菜台,逐个核对编号。

马师傅站在旁边,手指按住菜单。

“六号位,报菜。”

“海鲜冷盘,六十份,装台完成。”

“出。”

白瓷盘一只接一只送进传菜通道。

第二道热菜在五点四十一分起锅。

灶火沿着铁锅底走了一圈,孟凡清亲自尝过汤汁,才让小李装盘。

“鸡片不能堆在一起。”

“我重新分。”

“别动整盘,挑出来换位置。”

小李端着长柄夹,额头贴上一层细汗。

孟凡清没有催,只等他把每片鸡肉分开。

陈大炮在七号位取出恒温柜里的清汤。

他没有立刻开盖。

砂锅先放到木垫上,锅口用干净纱布遮住,四周再用棉布围了一圈。

马师傅走过来。

“现在开始计时?”

“还差十五分钟。”

陈大炮将一只白瓷深碗递给小张。

“去烫碗。”

小张转身冲到灶边,舀起滚水冲入碗里。

他端回来时,碗壁上全是水汽。

“陈师傅,碗烫好了。”

陈大炮接过碗,用指腹碰了碰碗外壁。

“再烫一遍。”

小张愣在原地。

“还不够热?”

“碗壁温度不到八十度,汤倒进去会散香。”

“我现在就去。”

孟凡清在三号位切火腿,刀锋落下的节奏慢了半拍。

二十年前的后灶没有温度计,碗也只用热水涮一遍。

那时候有人说,宴席上的东西只要味道够,器皿差一点没关系。

陈大炮却把每一道细处都当成规矩。

连一只碗也不肯放过。

小张端回第二只热碗。

陈大炮用白布擦净碗沿,把碗倒扣在木架上。

“现在行。”

“您怎么知道?”

“碗底返热,碗壁不凉,汤进去才不散。”

小张抿了抿唇。

“我记住了。”

“记住火候,不记死句子。”

第三道菜出传菜口时,墙上的钟走到六点零三分。

四号位的虾仁在油锅里走过一遍,颜色刚转白便捞出。

小许端来砂锅。

“陈师傅,白菜心挑好了三十棵。”

“根部给我看。”

小许把菜篮放下。

陈大炮逐棵翻过白菜心,剔掉两棵叶片发空的,又从旁边挑出两棵根部紧实的补上。

“这两棵留着。”

“叶片有点小。”

“盖鲍鱼够了。”

“上桌后会不会露边?”

“露一角,客人先看见鲍,不会先喝汤。”

小许赶紧换了位置。

她原来觉得这位陈师傅只是刀功厉害,真到出菜时才发现,对方连一片菜叶朝哪边展开都算过。

第六道菜出菜后,后灶安静下来。

服务组长拿着菜单站在传菜台旁边。

“第七道还有多久?”

“八分钟。”

陈大炮把纱布浸入热水,又拧到不滴水的程度。

“陈师傅,主桌那边在等。”

“流程上写的是七点十二分。”

服务组长看了一眼挂钟。

“还差八分钟。”

“差一秒也不行。”

服务组长把菜单合上,转身回了传菜通道。

孟凡清站在三号位,红铅笔被他握在掌心。

他曾经用同样的流程册压住年轻人的手,也曾用一句不合规矩把陈大炮挡在三号灶外。

二十年后,旧人又站在后灶。

当年那张被抽走附件的调令已经没人提,可七号位的刀声还在。

陈大炮揭开砂锅。

鸡汤的香气顺着热气起来,汤面没有油珠。

他用纱布再过一遍清汤。

细网里只留下两点肉末,白色纱布上连细沙也看不见。

马师傅把灯拉近。

清汤从瓷勺边缘流下,汤色带着极淡的琥珀色,灯丝落在汤面上,仍能看清勺底的蓝花。

“可以了?”

孟凡清走到七号位旁边。

“先看鲍鱼。”

陈大炮揭开小砂锅的盖子。

整只鲍鱼浸在第二遍煨汁里,裙边舒展,鲍心软而不塌。

他用银勺托起鲍鱼,沿着砂锅边缘沥掉多余汤汁。

“白菜心。”

小许把菜心递来。

陈大炮用竹签从根部穿入,叶片朝外展开,先在清汤里浸过三秒,又放到漏勺里控掉水分。

“碗。”

小张把烫好的深碗送到七号位。

陈大炮舀入清汤,只到碗身七分处。

银勺将鲍鱼送入碗底。

白菜心覆在上面,根部压住鲍鱼边缘,叶片撑开,正好盖住整只鲍鱼。

从外面看,碗里只剩清水和一片碧绿的菜叶。

孟凡清盯着那只碗,手里的红铅笔没有落下。

“确实是三号灶的水准。”

陈大炮用白布擦去碗沿一点汤痕。

“当年谁说我配不上这个灶?”

孟凡清的喉结动了一下。

“……”

陈大炮把碗放上传菜台。

“今天这碗汤替我答了。”

服务组长接过深碗,双手托稳,转身步入传菜通道。

灯光照在汤面上,清透的汤色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后灶里没人再说话,只有餐车轮子从远处滚过,带走了那碗熬了三天的清汤。

二十分钟后,服务组长从传菜通道回来,把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马师傅,马师傅看过一眼,抬头望向陈大炮,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陈师傅,主桌的首长问这碗汤是谁做的,能不能再上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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