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10章:什刹海赵府寿宴,三号灶梅花刀现
“五千块,够岛上发一大笔工资了。”

第二天一早,周世昌站在赵府朱红门前,两只手拢进袖筒。

“老赵退下来以前管什么,我不方便说。你只要知道,他手里能搭的路,比五千块值钱。”

陈大炮把背篓带往肩上提了提。

“管多大,跟老子做饭没关系。”

“你不在京城留,可南麂岛总得往外走。”

“路靠东西铺,不靠嘴铺。”陈大炮看了一眼门上的铜环,“先把寿席做好。”

周世昌侧过身。

“成,还是你这脾气。老赵若是问起,你就说自己在南麂岛做互助社。”

“老子干的就是这个,用不着编。”

门房递来的名帖被周世昌挡回去,两人直接进门。

影壁后是一片青砖地,廊下挂着两只鸟笼,垂花门边种着一株修剪过的石榴树。

陈安从背篓里探出脑袋。

“爷,那个缸里有鱼。”

廊下摆着一口青花鱼缸,几尾金鱼贴着水面摆尾。陈安刚把手伸出去,陈大炮便拍了拍背篓边。

“别碰。”

“我只摸一下。”

“你摸一下,它们半天不敢上来吃食。”

陈宁坐在背篓另一侧,抓住哥哥的袖子。

“哥哥,别抓鱼,鱼要吃饭。”

陈安把手收回来。

“那我不抓。”

周世昌回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赵家不介意你带孩子来。”

“孩子跟老子一道进门,老子才放心。”

“开灶以后呢?”

“留在正厅,不出门,不碰刀。赵家再派个人看一眼。”

“你倒安排得明白。”

“孩子的事,不能糊涂。”

正厅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响。

赵明远停在窗边,身穿深灰棉袄,满头白发梳向脑后。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骨节粗大,虎口留着一层多年握枪磨出的硬茧。

“周六爷带来的就是陈师傅?”

“就是他。”

赵明远先看陈大炮,又看了一眼背篓里的孩子。

“我见过你。前些天在公园打军体拳的人。”

陈大炮把背篓放下。

“是我。”

赵明远指着他的手。

“那套拳里带着战场上的东西。”

“打过仗,手上自然留着。光练,练不出来。”

“在部队待过多少年?”

“二十多年。”

“现在做什么?”

“做饭,做加工,管一群军嫂吃饭挣钱。”

赵明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别人进这道门,总要把自己说大三分。你倒往小了说。”

“做菜靠锅,不靠吹。”

里屋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明远,客人来了就请进来。堵着门问半天,也不给人一杯茶。”

赵明远推着轮椅往前。

“我母亲,今天的老寿星。”

赵老太太坐在暖炕边,头发梳得整齐,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玉坠。

老人端起茶盏时,杯盖稳稳压在杯口,没有磕出半点响声。

“陈师傅,今天这桌寿席,交给你了。”

“老太太想吃什么?”

“我想吃狮子头。”

周世昌坐到一旁。

“老太太年轻时在南京吃过一道狮子头。肉里裹着一整只虾仁,筷子夹开外层,里头那只虾才露出来。”

赵老太太放下茶盏。

“那道菜叫怀中抱月。”

赵明远看向陈大炮。

“母亲记了五十多年,家里换过几个厨子,都没做出她说的味道。”

陈大炮的食指在桌沿点了一下。

“这道菜,我做过。”

赵老太太抬起眼。

“肉馅怎么调?”

“三肥七瘦,肉不绞,用刀细切。虾仁留整只,包进去不能露口。”

“还要有藕香。”

“嫩藕配马蹄。藕切细,不能剁出水,马蹄只借脆口。”

“肉丸要软。”

“葱姜水分次打进去,顺一个方向上劲。摔重了发死,搅轻了下锅会散。”

“汤呢?”

“老母鸡吊清汤。肉丸先定形,再隔水蒸透,最后放进清汤里煨。”

赵老太太看了他片刻。

“你不问我想吃几只?”

“主桌只做六只。”

赵明远问。

“为什么?”

“六只都摆主桌,取六六顺。其他桌另做小丸子,味道一样,规矩不能乱。”

“若有人想多夹一只呢?”

“后厨有备菜。”陈大炮端起茶盏,没喝,“寿星桌上的东西,谁也不能伸筷子抢。”

赵明远拍了一下轮椅扶手。

“好,就按你说的做。”

赵明远在轮椅扶手上重重一拍。

“赵家厨房今天听你的。”

“厨房听规矩。”

“今天,你就是规矩。”

陈大炮转身看向周世昌。

“食材在哪儿?”

“后厨已经备好。”

“谁验过?”

“赵家的老厨师今早送来的,东西都在案上。”

“我自己再验一遍。”

他把两个孩子从背篓里抱下来,安置在暖炕旁的小凳上。

“安安,陪着妹妹,不许出正厅。”

陈安挺起小胸口。

“我看着宁宁。”

“看不住就喊人,别自己追。”

“记住了。”

“你守着两个孩子。厨房那边没收灶以前,不许他们过去。”

“是。”

陈大炮这才背起刀盒,与周世昌进了后厨。

案板上摆着五花肉,虾仁,嫩藕,马蹄和火腿。

食材分量已经按六桌寿宴备好,竹篮旁还放着一筐青菜和两只老母鸡。

陈大炮先拿起五花肉。

肉皮干净,肥瘦分层,刀背压下去,肉纤维缓慢回弹,没有灌水。

他又捏起一只虾仁,在指腹间压了压。

“这虾冻过。”

周世昌站在门边。

“能用吗?”

“剖开才知道。”

陈大炮用雕刻刀沿着虾背划开,虾线没有去净,尾部还带着一小段黑痕。

陈大炮把虾扔回盆里。

“整筐换掉。”

厨房外的采购员愣了一下。

“这是今早才从副食品店取的。”

“今早取,不等于今早冻。”陈大炮推过搪瓷盆,“拿活河虾。没有活的,就拿当天剥的青虾仁。”

“六桌都换?”

“全换。”

赵明远推着轮椅到了后厨门口。

“陈师傅,五千块请你做一桌席,你进门先扔我一筐虾?”

“钱买的是手艺,买不了老子拿坏料糊弄寿星。”

“这点虾线,吃得出来?”

“肉馅把腥味捂住,第一口未必吃得出。嚼到虾尾,苦味就冒出来了。”

陈大炮把剖开的虾仁递到赵明远面前。

“老太太记了五十年的菜,你让她最后记住一口苦?”

赵明远盯着那条黑线,手掌慢慢离开轮椅扶手。

“换。”

采购员抱起虾盆,转身就走。

陈大炮又拿起嫩藕。

藕节断面水分足,孔眼干净。

马蹄却有两只底部发黑。

“这两只扔了。”

赵明远这次没再问。

周世昌却笑了一声。

“老赵,五千块还没见着成菜,先让人扔了一筐虾、两只马蹄。”

“坏料留在锅里,赔的是老太太的胃口。”陈大炮把合格的马蹄归到一边,“五千块也买不回来。”

赵明远抬手叫住采购员。

“以后送进我家厨房的东西,先照陈师傅今天这套验。”

“明白。”

周世昌从刀架旁拿下一把旧菜刀。

“你看看这个。赵家以前的厨师留下的,刀身厚了点,刃口还利。”

陈大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刀柄是深色木料,旧漆已经磨掉一层。

靠近尾端的位置,刻着一朵极小的梅花。

五片花瓣。

其中一片,缺了角。

陈大炮接过刀,没有碰那道刻痕。他先看刀身,再翻过木柄。刀柄内侧留着一道斜磨痕,位置正对掌根,常年握刀的人才能磨成这样。

周世昌看着他的动作。

“刀有问题?”

“谁用过?”

“赵家以前的厨子留下的,听说是从机关后灶带回来的。”

赵明远望着那把刀。

“它在赵家厨房放了十多年。后来换过几拨厨子,嫌刀沉,都没再用。”

“留下刀的人叫什么?”

赵明远没有马上回答。

轮椅扶手被他的拇指擦过一遍,木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名字我记不全。母亲可能知道。”

陈大炮抬起刀柄,对准窗外的天光。

梅花刻得浅,缺角处却很齐。那并非磕碰,而是刻记号时故意少走了一刀。刀柄内侧的斜痕,他也认得。

二十年前,机关后灶每个灶眼的刀具都有记号。

三号灶刻的,正是缺了一瓣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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