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618章 线装密本照灯下,孟家三代画蛇图
台灯拧到最亮。

陈大炮把线装小本移到灯正下方。纸页泛黄,有几处被汗渍浸过,字迹洇开了边角,但每一笔都辨得清。

雷定远靠在床头,眼睛盯着本子,拐杖横在腿上。

“玉莲。”陈大炮朝门口喊了一声。

林玉莲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支铅笔和半沓裁好的白纸。她扫了一眼灰工装男人,停了半拍,然后在桌边坐下。

“记。”陈大炮说。

灰工装男人看了林玉莲一眼,又看向雷定远。

雷定远点了下头。

“她是炮子的儿媳妇。林怀秋的女儿。”

灰工装男人的眉心松了一丝。

“林怀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再多问。

他翻开线装本第一页。

“孟家三代。”他的食指点住第一行。

“第一代,孟维德。一九四八年叛变,改名孟庆安,带着旧关系潜入华北军需系统。”

陈大炮问:“人呢?”

“一九六二年病死,胃癌。走之前把两个儿子安排好了。”

灰工装男人翻到第三页。纸面上画着一张简陋的树形图,两条线从“孟维德”往下分叉。

“长子孟庆海。负责东南沿海走私线,对外联络,跟港岛、南洋的接头人由他管。”

陈大炮的拇指按住纸面。

“次子呢?”

“次子孟凡清。”

灰工装男人的声音慢了半拍。

“负责渗透上头。”

林玉莲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雷定远的搪瓷缸端起来,在嘴边停了一息,又原封搁回去。

陈大炮盯着那个名字。

“他用的是真名?”

“真名假身份。孟维德死之前给次子铺了路——军需系统里的旧关系帮他造了一套完整的档案。籍贯、学历、师承,全是编的。”

“他不是厨师出身?”

“不是。”

灰工装男人的眼皮压了下来,只剩一条缝盯着陈大炮。

“他是情报员出身。学厨是后来的事。孟维德在内部找了个退下来的老灶师傅,关起门来教了两年。那师傅手艺不差,次子又学得快。进后灶之前,刀工已经撑得住场面。”

齐福贵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突然从陈大炮脑子里翻了上来——“刀法里的习惯变了,原来抬腕高的人后来抬得低了”。

不是手变了。是人换了。

“进后灶是为了什么?”陈大炮问。

“接近高层饮食。”灰工装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有机会在食物里动手脚。”

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玉莲的铅笔落在纸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的手指关节泛白,但笔画稳得住。

“所以六五年那碗汤?”她没有抬头。

“是他的一次试探。”

灰工装男人的食指在线装本上划过一行密密的小字。

“剂量很小,不致命。目的不是杀人,是测试后灶的流程。从备料到上桌,哪个环节能把东西送上去,哪个环节会被截住。”

陈大炮的手掌摊在桌面上,五指慢慢收拢。

“汤被内部质检截住了。”灰工装男人继续说。“他的测试失败了。但他需要一个人来背这口锅,不能让人追查下去,更不能让调查指向他。”

“然后他把锅推给了我。”

灰工装男人点头。

“你刚来三天。借调身份,没有根基。辞退一个借调帮厨不需要开会,一张调令就够了。”

雷定远的拐杖在被面上重重顿了一下。

“签调令的人是谁?”

“孟维德在军需系统的旧关系。一个后勤处的副处长,当时已经快退了。”

灰工装男人的拇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

“指令从孟凡清那边来,副处长只管盖章。他替孟凡清办了这件事,半年后退休,去了西北。”

陈大炮的指甲陷进桌面的缝隙里。

那年他被退回原部队,背上背着“操作不规范”的黑锅,连齐福贵都保不下他。

二十年来他以为自己只是得罪了后灶里某个看不顺眼他的人。

是蛇。

从头到尾,都是蛇。

“那孟庆海呢?”陈大炮端起姜水,没喝,又放了回去。

“长子。苏州河抓到的那个。”

“替身。”灰工装男人翻过一页。“孟庆海在七十年代中期已经回到北方。他把走私线交给了下面的人,自己换了脸,换了身份。”

“换脸以后去了哪?”

灰工装男人合上线装本,最后一页的纸角露了出来。那一页的墨色明显比其他页面新。

“这是我三天前加的。”

陈大炮的目光落到那行字上。

蝇头小楷,笔锋沉稳:

“孟庆海,一九七三年秋入京。现用身份,后灶三号位主厨,孟凡清。”

北屋里没有人说话。

台灯的光把那行字照得纤毫毕现。

陈大炮盯着“一九七三年秋”四个字,拇指在桌沿上磨了一遍又一遍。

“也就是说。”林玉莲放下铅笔,声音很轻。“现在后灶里的这个人,原来不叫孟凡清。原来的孟凡清是次子,他是长子孟庆海。长子顶替了次子的身份。”

“对。”灰工装男人看着她。“次子在七三年之前已经撤出后灶。长子接手,沿用了次子的名字和工位。”

“那次子去了哪里?”

灰工装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掌覆在线装本上,拇指按住封皮的边角。

“这个问题,我到今天也没有答案。”

雷定远从枕上撑起半个身子。

“活着还是死了?”

“不知道。”

灰工装男人摇头。

“我只能确认长子在七三年秋天进了后灶。次子从那以后再没出现在我能触到的任何一条线上。”

陈大炮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院里的梧桐树在夜风里一动不动。

老莫坐在石墩上,脑袋朝着院门的方向,背脊挺得笔直。

后灶里的那个人,缺了半截小指,用着别人的名字,在国宴灶台前站了至少十年。

他碰过多少锅。

见过多少菜单。

经手过多少次首长的餐桌。

陈大炮放下窗帘,转过身。

“明天一早,去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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