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儿顺着路往宅子走，路上又被杂耍吸引了视线，见人在街角吞火，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拿着碗收打赏，“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两个小儿看别人都扔了铜板进去，着急地摸了摸身上的兜兜，那人看见是小孩，就要略过去。
苏禔举着一块果子，“姨姨！”
那收钱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稀奇，笑着折回来，弯腰把碗递到他们面前，“你们也要给赏钱吗？”
两个小儿点点头，都扔了一把糖果子进去，那女子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想摸摸他们的脑袋。
婢女连忙上前制止，“这是我家小公子，只能看，不能摸！”
那女子只好遗憾地收回手。
……
看完杂耍，他们又接着往回走，快要到宅子的时候，居然又遇见刚刚那一群欺负人的孩子。
他们就在宅子附近玩弹珠，领头的那个就是刚刚说人没娘教，带头孤立别人的小孩。
苏宓一看见他，就指着喊：“又是你！坏孩子！”
那小孩丢了手里的弹珠，叉着腰说：“你这么帮那个没娘养的，难道你也没娘养？”
苏宓其实听不懂具体含义，但知道不是好话，生气地喊：“我有爹爹，有父亲养！”
那小孩哈哈一笑，“你爹和你娘是一个人啊！”
苏宓更生气了，小脸气得涨红，冲上去一脚踹到了那小孩的裤裆。
他毕竟是一直跟着连功的，下盘稳，小短腿也有力气，那小孩脸色一下子白了，捂着裤子躺在地上打滚哭叫，旁边的孩子们都吓傻了。
婢女脸色一变，赶紧把苏宓抱了回来，担心他被其他小孩报复。
苏禔扯扯她的衣摆，“我们回家找爹爹和父亲。”
“是。”婢女抱着他们快步进了宅子，苏宓进门前还扯着嗓子骂：“坏孩子！我讨厌你！”
……
苏无渡和苏之一在廊下看景，李濮澜说百枝要去休息，便带着人先去了厢房，临走前还朝苏无渡挤了挤眼。
苏无渡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可算是让他如愿以偿了，看那得意劲。”
苏之一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阵小儿的哭声远远传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和主人对视一眼，面色皆变了，立刻起身去迎，就见婢女抱着两个孩儿回来了，苏宓哭天抢地，苏禔也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他们接过孩子。
婢女还没回话，苏宓就抽抽搭搭地说：“有坏孩子说我和哥哥没娘养……欺负我们呜呜呜……”
苏无渡眉头拧起来，问婢女：“是什么人？”
“应该是附近人家的孩子，说……说两个小公子没有娘亲……”
苏无渡气笑了，正要让人去查身份，守门的护卫这时候跑过来，“阁主，门外有个妇人带着孩子过来，说是他们家孩子被欺负了，来讨说法。”
苏无渡嗤笑一声：“还敢找上门来。”
他正要过去，步子却忽然顿住了，缓缓低头问自己怀里的苏宓：“他骂你之后，你是不是打人了？”
苏宓哭声一下子停住了，眼中心虚，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不敢看他。
“我幼年在外面惹了事回来，也要先哭在前头，这样我爹就不打我了。”
苏禔替弟弟说话：“可是他们真的骂了我们！”
苏之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爹爹和父亲相信你们，不用怕。”
小儿这才安心了。
他们抱着孩子去了门口，一个妇人正站在门口骂街，身边跟着一个小孩，正是方才被苏宓踹了一脚那个，还在揉着裤子哼哼唧唧。
他们一见苏无渡出来，皆被他通身的气度震了一下，眉眼疏冷，站在那儿不怒自威，身上的衣料一看就值钱。
那妇人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随即色厉内荏地喊：“你们家小孩踹我儿子的裤裆！我们家要绝后了！赔钱！不赔钱就报官！”
苏无渡轻轻挑眉，低头问怀里的孩儿：“这是你干的？”
苏宓心虚地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他怀里。
“谁教你这一招的？”
“是黑衣叔叔教的……”
暗处的之五呼吸一顿，没想到自己这就被小公子卖了，默默缩了缩身子……应当问题不大吧，那小孩嘴那么臭，打就打了。
苏无渡算是了解了来龙去脉，他抬眼看向那妇人：“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那妇人一听，扯着嗓门喊：“我儿子能说什么？最多是小孩子拌个嘴！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苏无渡面色也冷下来，“他说我家孩儿没娘亲教养，我看他才是真正的有娘生没娘养，和你一样的招人嫌恶。”
那妇人一时难堪，脸色涨红，随即又强撑着喊：“一码归一码！他打了人就得赔！要治好伤起码得一百两！”
苏无渡叹口气，知道和这种人说不通，对一边宅子的管家说：“你带人去查清楚他们家住哪，做什么营生，家中几口人——”
“你什么意思？”那妇人一下子慌了：“光天化日敢害人！”
“不巧，这城中地方官住的官邸，还是我烟雨阁出资修建的，不若我帮你报官？我认识他们，效率能高一些。”
那妇人看出他们家有钱，没想到居然还是个有权势的，一下子就害怕了，嘴唇抖了两下，到底没敢再骂，骂骂咧咧拉着自家孩子走了。
……
两个孩儿都亮晶晶地看着父亲，苏禔拍拍小手：“父亲保护我们！”
苏无渡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动手。”
“那要怎么办？让他们欺负吗？”苏宓不高兴了。
“要么让黑衣叔叔偷偷去打他们一顿出气，要么回来告诉我和你爹爹，我们自会处理。”
苏无渡顿了顿，“你先打了，我们多没理，都不好再报复。”
两个小儿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认真点着小脑袋。
苏之一：“……”
“主人。”他低声说：“不要对孩儿说这种话。”
于是苏无渡话头一转，面色如常地补了一句：“刚刚就是说笑，要与人为善，不能骂人，也不能打人。”
两个小儿茫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句话哪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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