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抱住了女儿。
剧烈的砸门声突然炸响。
伴随着婆婆和大嫂尖利的叫喊。
我眉头一皱。
“妈，你先把乐乐带回房间，关好门。”
打开门。
楼道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婆婆看到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娶回来你这么个丧门星！”
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似的，扯开嗓门大叫：
“老婆子命苦啊，儿子被她教唆着胳膊肘往外拐，兄弟不认了，我这个妈也不管了！”
说完就抹起了眼泪。
大嫂也哽咽着。
“弟妹，你心里有气我们都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忙，孩子都是妈帮你带，你不领情就算了，妈六十岁的人了，哪里经得起你这样折腾！”
我爸妈都上前几步，挡在我前面。
“我闺女供你家吃喝，我孙女在你家吃口饭都要记账，你哪里来的脸上门来说事！”
赵芳芳看到我妈手腕上的金镯子。
比她那个更大，更沉。
眼一下就红了。
“原来你不想拿生活费，是把钱都拿来贴补娘家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媳妇啊！”
她嗓门大得不得了，把我爸妈的声音都压了过去。
有人已经手机出来，对着我们拍。
我拦下爸妈，要独自面对赵芳芳时。
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是丁兆文。
“妈，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步跨出去，把我整个人挡在身后。
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的情绪要破土而出。
“妈，真的够了，花着林雪的钱，还让乐乐记账还钱，这原本就是错的！”
赵芳芳哆嗦了：“我年轻的时候，在你奶奶家就是这么过来的！我生了你哥之后，你奶奶才给我一口饱饭吃！我不这么教乐乐，她以后到了婆家，也是受欺负的命啊！”
“时代变了，妈。”丁兆文重重喘了一口气，“从今天起，没人能再花林雪一分钱，也没人能让乐乐再记一笔账！”
所有人惊讶的看着赵芳芳。
“我就说，林雪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回娘家肯定是有人把她惹急了！”
“人家是给你做媳妇，又不是卖给你家的。”
“乐乐这么个懂事的小孩，在家里这么受欺负，真是可怜见的。”
一人一句，赵芳芳被戳着脊梁骨骂。
赵芳芳愣在原地。
一向听话的儿子不认妈了，娶的媳妇不回家了。
不就是让孙女记了个账吗。
事情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10.
他们当然不肯把吃进嘴里的钱给还回来。
我请了专门的律师和催债团队。
花了一月时间。
四十八万，全家欠我的钱。
一分不少回到的我的卡里。
我带女儿搬回了家里。
回来后，我再也没有和婆婆见过面。
只经营好自己的家庭。
和丁兆文的关系慢慢修复。
但像一面碎过的镜子，不可能一下恢复如新。
丁兆文悔改的决心，我要慢慢考察。
全家一起去乐乐想了很久的迪士尼玩。
园区外，丁兆文偶尔和我提起家里的近况。
赵芳芳大手大脚惯了，我停了供养，开支上一下捉襟见肘。
两个侄子的补习班停了，婆婆的保健品断了。
生活质量下降一大截。
曾经大手大脚花我钱大吃大喝、买镯子吃海鲜的日子，一去不返。
只剩下为柴米油盐吵得不可开交。
婆婆骂大嫂贪心，大嫂怨婆婆多事，大哥每月挣的那点死工资根本养不起家。
没了钱，生活一地鸡毛。
曾经抱团压榨我、欺负我女儿的一家人，如今四分五裂。
偶尔还能听到全家人轮番给丁兆文打电话，卖惨诉苦。
他耳根子没软，只说：“其他人的日子我不掺和，现在我只管好自己的生活。”
我给乐乐挑了个漂亮的气球。
丁兆文抢着结账。
耳边响起女儿惊喜地尖叫声。
乐乐穿着崭新的粉色蓬蓬裙，头上戴着钻石王冠。
从前那个缩在桌角，连伸筷子都小心翼翼的小姑娘，现在敢大声笑、敢撒娇、敢在人群里拽着爸爸妈妈的衣角要抱抱。
完全就是被宠爱到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走到城堡边上，乐乐掏出了一只粉色的小本子，靠着栏杆写着什么。
丁兆文变了脸色，惶恐地看着我。
“乐乐怎么还在记账？”
我笑了一下。
“你去看看。”
他走到女儿身边，看清了本子上的字。
【今天和爸爸妈妈带我去迪士尼，我穿了公主裙，还买了一个漂亮的气球。】
【幸福一百分】
从前代表报恩还债账本。
变成了女儿的幸福账本。
丁兆文嘴唇抖了抖。
背过身去擦了一把眼睛。
我举着手机，给女儿在最大的城堡面前拍照。
乐乐伸出小手，把爸爸妈妈都往身边拉。
“我要和大家一起拍照片！”
我麻烦路人帮我们记录。
快门一闪。
定格下我们的全家福。
乐乐站在最中间。
她扬起脸。
从前的怯懦和瑟缩全都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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