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没否认，只道：“那得看她中不中用。”
兰嬷嬷很是不解，“老太君，这……您不是打算让杜姨娘来的么？怎的如今又扯上七夫人的堂妹了？”
老太君道：“杜氏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不好用她去算计老七，老七不待见她，她近身都难，可一男一女要行房怀孩子，总得能有机会近身才行，所以杜氏难以成事，但若是姜氏的堂妹能用得上，怕是比杜氏好用，”
“毕竟她是姜氏的堂妹，如今还住进来了，定然是比较好接近姜氏的，自然也更好接近老七。”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兰嬷嬷急道：“可……可她出身太低了啊，还远不如七夫人呢，如何够格给七爷诞下子嗣？”
虽然都是姜家女，都是商贾出身，但姜央是比姜如兰出身高的，因为姜央的母族是官宦之家，她外祖父生前乃礼部尚书。
老太君阴沉着脸色，讥讽道：“如今都这样了，老身哪还顾得上计较这个，反正有一个本也上不得台面的姜氏，再来一个更上不得台面的小姜氏，也丢人不到哪去，总好过日后爵位旁落异姓，老身和整个陆家沦为笑柄，”
说着，老太君突然有些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句：“说起来，若是姐妹共侍一夫，兴许还能给姜氏添堵呢。”
她现在对姜央的厌烦，比当初姜央刚嫁进来时，更甚。
那个时候，她再看不上姜央，也没打算对姜央如何，也就是不待见，眼不见为净。
可如今，姜央触犯了她的逆鳞。
哪怕事情是陆长渊决定的，可姜央不劝说还顺势而为，还敢和她说那些话，她难以容忍。
她甚至都不想让姜央生下孩子。
所以，如今若是既能让陆长渊多一个能姓陆的孩子，又能给姜央添堵，她乐见其成。
当然，也不只是给姜央添堵，最重要的是，给她那好儿子添堵。
他不是厌恶妾室，不想纳妾么？之前那两个勉强收下了都不愿碰，如今让他多一个妻妹做妾，怀上他的孩子，看他还如何抗拒。
她也想看看，若能如此，这夫妻俩，还如何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兰嬷嬷沉默了。
这老太君啊，是被七爷夫妇俩气的，心性都扭曲了。
确切地说，也不是被陆长渊夫妇俩气的，是被触及逆鳞和底线了。
之前没人触碰这些，自然端得住姿态，但她几十年来委曲求全，受了不知道多少苦楚才熬出头，有了如今的一切荣光，这是陆家的荣光，也是她的，她自以为一切值得，可如今，她一辈子坚守的东西，要被分裂了。
她自然无法接受，自然维持不住心态。
所以现在，她不只是想捍卫她坚守的东西，不让陆家的荣光分裂，也想报复教训一下陆长渊和姜央，不然她心里不痛快。
可这，又该怪谁呢？
老太君催促道：“你快去，让人打听一下姜氏那堂妹的情况。”
兰嬷嬷道：“老太君，之前七夫人险些被人害了，东院就跟铁桶似的，入了东院的人，怕是不好打听情况呢，与其费心打听，不如直接让七夫人的堂妹来见不是更好？”
“按照规矩，来客本来也该来拜见老太君您的，何况是要入住府上的客人，您叫来见见，也合理着呢。”
老太君倒是一时间没想到叫人来见，经过兰嬷嬷一提醒，也觉得还是叫来见见好些。
人能不能用，也得当面见了才好判断。
老太君道：“那就你去，把人带来让老身见见。”
兰嬷嬷却没应下，而是道：“老太君，若是直接让奴婢去带人来见，怕是显得您对七夫人的堂妹太过抬举，反倒是打草惊蛇，不好成事，得想法子，让七夫人自己主动让人来见您才是。”
老太君闻言，也觉得兰嬷嬷说的对。
她点头，问：“那你说该如何让姜氏主动让人来见老身？”
兰嬷嬷寻思须臾，低声道：“最简单的法子，便是人言了。”
人言。
老太君顺着这个词咂摸片刻，心思一动。
。
姜央没打算太过理会姜璟城兄妹，将人安置好在院子里，让他们不要随意走动，再让如意盯着就行了。
当然，既然姜如兰留下的原因是为了让她学规矩，姜央让吴嬷嬷安排了一个婆子去教她规矩了。
正好，借着教规矩的由头，让姜如兰吃些苦头，也算是她的一些恶趣味。
第二日下午，周依依来找她。
行礼坐下后，她问：“七婶，听说你姜家本家的堂兄堂妹住进东院了？”
姜央疑惑了一下。点头道：“嗯，怎么突然问起他们？”
周依依道：“还不是长房那边说酸话，话传了出来，便有府上有下人议论，说七婶你有了身孕越发猖狂，都不把祖母放在眼里了，自家堂兄堂妹来府上住着，也不让他们去拜见祖母，很不懂规矩，”
她说着，又凑近一些，低声道：“早上的时候，母亲去看祖母，祖母也提了此事，说七婶你是真的不把她当回事了，不过听说母亲去之前，大伯母就去看过祖母了，想必是她说了酸话，祖母听进去了。”
姜央一时沉默了。
她倒是忽略了这茬。
原本有客人来府上，按照礼数规矩，都该去拜见府上老人和当家主母的，如今姜璟城兄妹俩住进来，三夫人没心思理会就算了，不去见过老太君，确实是不妥的。
但她以为，老太君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啊。
都不待见她了，还病了，怎么会还有心思见她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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