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了一个给你三十万封口费的人说的话。"



"我当时刚离婚,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儿。三十万对我来说太多了。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钱敏,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写成书面证词,签字按手印。包括方瑶什么时候找你的,怎么说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具体做了什么。你配合调查,我的律师会帮你争取减轻处罚。你有女儿要养,我不想把一个母亲逼上绝路。"



她从手指缝里看着我。



"第二呢?"



"第二,你不配合。我把三十万的转账记录、你离岗四十分钟的值班记录、还有那个空壳公司和方瑶的关联证据,全部提交给警方。他们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就不只是证人了,你是共犯。"



钱敏的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我写。"



陈伯远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



钱敏坐在客厅的小桌前,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把五年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逐字逐句写了下来。



写到最后她的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句都签了名按了手印。



陈伯远收好证词,对她说:"钱敏女士,这份证词的法律效力已经生效。在正式调查开始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本市,不要联系方瑶或者沈砚舟的任何人,不要删除手机里的通讯记录。"



钱敏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和陈伯远走出那栋楼。下午的阳光照在老旧的小区地面上,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乘凉。



陈伯远走了几步说:"顾小姐,有了钱敏的证词,加上死亡证明、亲子鉴定、旧手机聊天记录、三十万转账记录。这些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了。可以正式报案了。"



"今天就报。但不只是报沈砚舟。方瑶也要一起。"



"方瑶的部分目前最直接的证据是那三十万和钱敏的证词。如果方瑶否认,说那三十万是正常的私人借款,钱敏的证词就变成了一个人说一个人的。"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人。"



"谁?"



"林溪月。她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她一定知道方瑶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昨天在锦澜花园我逼得太急了,她只顾着哭和求饶,没来得及问她关于方瑶的事。"



"你打算再去找她?"



"不,她会自己来找我。"



陈伯远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



"因为我昨天切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房子收了,公司冻结了,银行卡停了。她一个没有工作没有存款的女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撑不了三天。她要么去找方瑶求助,要么来找我求情。不管她走哪条路,我都能从她嘴里拿到我要的东西。"



陈伯远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准备报案材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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