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望京坐在会议椅上,表面神色平静,心底却思绪翻涌。
名义中的退休老干部陈岩石。
外人眼中的陈岩石,是人人敬重的老革命。
都说他一生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从未贪过半分私利。
退休之后不享清福,扎根基层、为民发声,专替底层百姓出头。
不畏权贵、不惧势力,哪怕面对省级高官,也敢直言硬刚、死磕到底。
所有人都将他奉为楷模,视作坚守本心、嫉恶如仇的老干部典范。
可只有看透内里的人才明白,陈岩石最大的问题,是太过自我、随性妄为。
他自恃资历老、威望高,手握民心滤镜,便可以无视规则、越俎代庖。
但凡他认定的事,不管程序合规与否,不管办案节奏如何,都要强行干预。
对错全凭个人好恶,办案全凭主观臆断,从不讲究客观证据与流程。
很多时候基层合规办案、正常推进工作,都会被他一纸言论彻底打乱。
美其名曰为民请命,实则是仗着老资历,肆意裹挟舆论、干涉政务。
大风厂股权纠纷一案,便是他越权干预、乱带节奏的最好佐证。
他完全不去核查股权变更的真实脉络、合法手续与历史遗留问题。
更离谱的是,他常年以退休之身,私自介入公检法办案流程。
他从来不会反思,自己一介退休闲人,早已没有执法与政务权限。
最让人无奈的是,他极其擅长贩卖情怀、消费过往战功。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无人敢争辩、无人敢纠正、无人敢较真。
他看似清正无私,实则极度自我,极度迷恋自己的道德光环。
而陈岩石却是退休乱政、越权办案、以善之名、行乱之实。
赵望京心底暗自吐槽,这种人看似正义,实则是体制内最难处理的麻烦。
有功时人人称颂,出错时无人敢指责,资历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
随后他又想起了‘狂飙’里面的黄老,又是另一类极端的退休蛀虫。
黄老深耕地方政坛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人脉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他表面慈眉善目、德高望重,常年以乡贤元老的身份示人,备受尊崇。
可背地里,他深谙权术规则,利用退休身份规避监管、暗控地方格局。
从不亲自沾染黑恶,却常年居间调和、平衡各方利益,包庇乱象滋生。
无数黑恶势力、贪腐官员,靠着他的人脉庇护,安稳蛰伏、肆意妄为。
他最擅长利用自身威望,绑架基层办案节奏,裹挟上级决策方向。
一旦专项行动触及他的利益圈层,他便动用资力施压、实名举报阻挠。
相比锋芒外露的陈岩石,黄老的伪装更深、危害更大,更难被撼动。
黄老最阴险的地方,是他从不会直接伸手贪腐。
但他默认企业商人主动上门孝敬、主动依附靠拢。
逢年过节的名贵补品、高端茶叶、稀缺字画,看似人情往来的薄礼。
实则每一份都是高额利益对价,是黑恶势力的保护费与投名状。
黄老从来不会拒绝,甚至会刻意默许、变相暗示对方持续输送。
他心安理得享受企业商人的供奉,吃得体面、收得干净、落得安稳。
赵望京心中连连摇头,疯狂吐槽这两类极具代表性的退休老干部。
而如今向京都实名举报督查组的这位绿藤退休老干部,更是集两者弊病于一身。
他既有陈岩石那般至高的退休资历、舆论威望,无人敢轻易质疑。
又有黄老那般盘根错节的地方人脉,深谙权术,懂得如何裹挟上级。
很显然....此人亲眼看着高明远黑恶团伙、王政保护伞尽数落网,心有不甘。
他早年与长藤资本、地方旧势力牵扯颇深,害怕后续深挖牵连自身。
于是借着老干部的特殊身份,抢先一步实名举报,倒打一耙。
刻意挑刺督查组办案流程,歪曲事实、放大细节,制造办案争议。
意图靠着一纸举报信,倒逼督查组停手,保住残余的地方利益链条。
赵望京心底无比清醒,这三人,完完全全就是老干部群体中的害群之马。
看似身份尊崇、资历深厚,实则都是利用特权、扰乱秩序的祸根。
他们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退而不休,离岗依旧搅时局。
占着老干部的名誉红利,享受着体系优待,反倒处处掣肘一线办案。
让无数依法依规、攻坚克难的一线工作人员,陷入被动背锅的窘境。
赵望京心中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
骆山河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参会的督查组骨干,神色郑重严肃。
“突发举报风波棘手难办,我召集大家过来,就是集体商议对策。”
“这件事如何处置、如何收尾,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
话音落下,会议室之内一片寂静,全场无人率先开口发言。
所有人心里都无比清楚,处置退休老干部是天大的难事。
这类元老级人物,无职却有声望,离岗仍有影响力。
赢了,没啥功劳,还要背上不敬元老、处事激进的恶名。
输了,后果更是不敢想象,舆论反噬、上级追责、人情非议,层层风险接踵而至。
属于是一件吃力不讨好、极易惹祸上身的烫手差事。
骆山河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立根。
“立根书纪,你是督查组副组长,又是土生土长的中江干部。”
“对本地人事渊源、各方底细最为了解,还是你先谈谈看法。”
骤然被点名,赵立根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深沉凝重。
他沉吟片刻,谨慎开口。
“骆组长,依我之见,对待资深老干部,务必慎之又慎。”
“老同志劳苦功高,资历深厚,影响极广,不可鲁莽处置。”
“此事建议温和调解、低调收尾,尽量不要激化矛盾。”
顿了顿,他立刻补充道:
“当然,督查组核心工作以您为准,我全力支持骆组长的一切决定。”
这番四平八稳、毫无锋芒的发言,让骆山河眉头紧紧皱起。
他要的不是规避风险的客套话,而是破局解难的方案。
很显然,赵立根的保守态度,让他不满意。
骆山河随即转头,目光落在赵望京身上。
“望京同志,你思路最清晰,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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