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阳彻底懵在原地,心底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
“尸体呢?十四年前明明埋在这里,怎么凭空消失了?”
一旁等候消息的麦佳,亲眼目睹这一幕,瞬间彻底呆滞。
她方才燃起的复仇希望,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通红的双眼满是茫然,身体微微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安福桥挖不到尸骨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督查组会议室。
何勇接到前线来电,听完汇报后,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握着手机,满脸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极致的困惑。
“怎么会没有?陈建波被审讯时亲口交代。”
“十四年前,就是他亲手将麦自立尸体埋在安福桥下!”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骆山河身上。
骆山河端坐主位,面色沉稳,心底却满是困惑。
他今晚之所以果断拍板、顶着压力启动挖桥寻尸。
除了陈建波的完整供述,更有赵望京递交的绝密情报佐证。
双线消息统一指向安福桥,他百分百笃定尸骨就在桥下。
可如今现场传来的结果,彻底推翻了所有预判。
骆山河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思索问题的根源所在。
角落之中的高明远,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紧绷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弧度。
心底积压的恐慌与绝望,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心中冷笑不止,暗自嘲讽督查组众人全员白费功夫。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自从薛梅尸体被找到、老宁、陈建波接连落网。
在安排董耀去主动自首的那一刻起。
高明远就清楚,安福桥埋尸点早已彻底暴露。
他连夜动用自己的工程队伍,悄悄将麦自立尸骨彻底转移。
抹去所有痕迹、填平土层,不留半点破绽与线索。
任凭督查组、高启强一行人如何深挖,终究是徒劳无功。
高明远侧头,悄悄与身旁的贺云对视一眼。
两人眼神交汇,彼此瞬间读懂对方心底的庆幸。
贺云长长松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压在心头最大的铁证凭空消失,危机瞬间解除大半。
局势逆转,高明远底气彻底回归。
他从容起身,主动开口。
“骆组长,如今现场一无所获,足以证明一切都是谣言诬告。”
“天色已然深夜,场内众人身心俱疲,早已超负荷工作。”
“而且没有实质证据支撑,继续耗下去也毫无意义。”
“我这边还有公司紧急事务需要处理,请问我可以先行离开吗?”
他理由充分、逻辑通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眼下无尸无证,仅凭口供根本无法对他进行留置盘问。
一旁的武市长见状,立刻顺势上前帮腔劝说。
“骆组长,高总所言有理。”
“无凭无据彻夜留人,确实不合督查工作流程。”
“夜深人静,大家都疲惫不堪,不如今日暂且散会。”
话音刚落,骆山河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屏幕备注赫然是——常务副王政。
骆山河抬手接通电话,听筒内立刻传来王政的声音。
“山河同志,深夜辛苦你们督查组连夜工作。”
“方才我听闻会议僵持许久,现场核查并无实质线索。”
“既然没有实证,就不要过度为难地方企业家。”
“营商环境需要呵护,无据留置影响恶劣,尽快散会吧。”
高层亲自出面施压,情理规矩双双偏向高明远。
一时间,骆山河陷入两难,没有合理理由继续留人。
全场众人目光聚焦主位,静待骆山河松口放行。
高明远嘴角笑意愈发浓郁,胜券在握,只待脱身。
就在骆山河准备点头应允的关键时刻。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入。
赵望京一身正装,气场凛冽,目光锐利直射高明远。
他声音清亮、字字铿锵,瞬间响彻整间会议室。
“领导,先别急着散会。”
“高明远,今晚你,还走不了!”
赵望京踏步入场,一句话语,瞬间镇住全场局势。
高明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浓浓的愠怒。
他抬手指向赵望京,语气倨傲又凌厉,满是呵斥意味。
“这里是督查组专项会议现场!”
“根本不是你一个普通大学老师能随意闯入的地方!”
话音落下,高明远转头看向贺云,厉声下令。
“贺局长,立刻安排警力,把无关人员赶出去!”
贺云闻声下意识起身,正要抬手示意警员上前。
主位上的骆山河缓缓起身,沉稳的嗓音响彻会议室。
“不用动。”
短短两个字,直接止住了贺云所有的动作。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牢牢聚焦在骆山河与赵望京身上。
骆山河目光扫过满脸错愕的众人,郑重出声介绍。
“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位同志。”
“这位赵望京同志,是我们第三十六专项督查组,信息调研组组长。”
话音落地,会议室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武市长、吴天德、宋涛一行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看似普通闲散的大学老师,竟是督查组核心骨干。
高明远浑身一震,身形微微晃动,心底一惊。
自己查了半天难怪也没有查出来,原来暗线真是他!!
骆山河抬手,指向自己左手边首位空置席位。
“赵望京同志,请坐。”
赵望京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径直走到席位落座。
随着席位变动,全场人员统一微调座位排序。
原本就坐在最末尾的高明远,顺位再次往后退了一位。
今夜参会人员本就众多,座位排布紧凑拥挤。
这一微调,直接将高明远彻底挤出了会议桌的范围。
孤零零落在桌边空地。
骆山河淡淡瞥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高明远,轻声吩咐工作人员。
“给高先生搬个凳子,不要让人家站着受累。”
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很快端来一个朴素简陋的小板凳。
高明远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小板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昔日叱咤绿藤、高坐主席台的顶尖大佬,此刻颜面尽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弯腰落座,坐在空旷的桌边。
全场所有人端坐圆桌,唯独他一人独坐小板凳。
如同全场人员集体审问的唯一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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