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云州军大营。
夜色下的营地，颇为寂静，大家操练一天，基本都乏了，正在休息。
但在角落的一顶帐篷里，几个士兵却围在一起，呼吸急促。
他们纷纷看向其中一名男子，刻意压低声音，语气略显焦急道：“还有没有，再拿一点出来。”
“都省着点。”
其中一名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暗红色粉末分给了众人，语气凝重道：“就剩这些了。”
这几人仿佛没听到一样，迫不及待地将那药粉塞入口中，甚至连温水都没用。
片刻后，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娘的，这药效差了好多，是不是掺假了！”其中一人低骂一声。
虽然爽是爽了，但又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就像是裤子脱了，却无用武之地一样。
“确实，你这买的是真的吗？”另一人也生出了几分困惑，看向发药的男子。
对方顿时不乐意了，不满道：“你们还怀疑我，明明就是我们耐药了好吧！”
他们这批人是最早用回春粉的，如今不仅对其药效不满足，甚至已经有了上瘾的趋势。
闻言，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也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其中一人嘀咕道：“不是说没副作用嘛。”
“是没副作用啊，不然我们还能正常在这里？但只要是丹药，都有丹毒，我们这明显是吃多了。”发药的男子分析道。
这话引来了大家的认可。
这时，忽然有人道：“我听说有人直接在用丹药，比这药粉效果更好。”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面面相觑，原本平稳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听说了，好像这药粉就是将那丹药研磨成粉来的，如果是丹药的话，肯定效果会更好更持久。”另一人也附和道。
这话，点燃了其他人的兴趣。
“哪有去买？”有人问道。
“我明天去问问。”最先提出血火丹的男子道。
众人一致点头。
这时，忽然有人担忧道：“话说，上头不是说不准服丹药嘛？我们这会不会顶风作案？”
话刚说出口，立刻就被人反驳道：“怕什么，上头只是不推崇此物，但服这丹的还少？”
“我可是看见不少队正，乃至校尉都有在用，如果真有问题，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这话给众人打上了一剂强心针，大家心中的担忧少了许多，转而商量起购置血火丹的事情。
而在右军帅帐中。
耿庭揉了揉眉心，面前摊放着一些卷宗。
“这个月，营中斗殴七起，私自外出十一起，还有三个士兵夜惊发狂，被同帐的人按住了。”
身旁的副将低声禀告，神情有些凝重：“将军，这事不对劲。”
耿庭自然知道这些事，他问道：“军医怎么说？”
副将回道：“说是战后心气浮躁，加上操练太累，让多休息。”
军中的医生似乎并未看出任何端倪。
但耿庭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要知道，往日军中从未发生这种事。
这些士兵绝对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此事不能继续发酵下去。
“先把情况汇报给王府，看看秦武尉他们怎么说。”耿庭道。
这种事没办法查，因为那些闹事的士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副将离去，连夜直奔州城。
……
香聚坊，四楼密室。
夏克敌亲自出现在了此地。
而他的面前，王达正殷勤地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来，满脸都是笑容。
“大人，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夏克敌随意翻了翻，露出满意的神情。
作为血火丹的源头，香聚坊可承担着重要作用。
如今，三县之地，固定拿货的武者已经超过千人，受到影响的武者，估计已经接近万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如今，哪怕是州城也有了这类药粉。
“军中呢？”夏克敌问道。
他们计划这一切，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摧毁云州的军队。
“卢平和赵智传回话来，云州军和诛妖军里，至少有五百人在用，而且数字还在涨。”王达提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有些开心。
这代表着他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不少。
不过说完之后，他还是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军中士兵控制不住量，已经引起了耿庭他们的注意。”
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控的。
就像当初联盟大会有武者失控一样，这在军中也不可避免。
夏克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让他们小心点，别露了马脚。”
“立夏之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王达道。
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之又提醒了一句：“对了大人，紫光武馆的段初阳似乎在调查这血火丹。”
“段初阳？他是什么人？”夏克敌对这个人不了解。
王达便将其信息一一告知。
得知只是一个武馆的弟子，夏克敌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盯着就好，如果真被这家伙查到了蛛丝马迹，直接灭口！”他杀气腾腾道。
解决一个蝼蚁，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达点头。
……
王府，春日当空。
李阔走了，临行之前他又见了陆舟一面，并再次强调联姻之事。
但陆舟态度坚决，最后这桩婚事也不了了之。
而在其离开后没多久，秦屿现身，并将营中的情况告知了陆舟。
“王爷，不良人应该有行动了！”他瞬间做出判断道。
陆舟目光一沉。
这种蹊跷的事，很不寻常，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不良人。
“你分析得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找到源头。”陆舟沉声道。
虽然意识到事情蹊跷，但找不到任何源头，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秦屿也知道这一点，立刻道：“王爷，属下去营地里看看吧。”
陆舟摇头。
此事如果真是袁敬出手的话，那明目张胆的调查已经没有了意义。
对方绝对会遮掩。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把孙暮云叫过来。”他道。
孙暮云是风影阁的阁主，此事他们也在着手调查，不知道情况如何。
秦屿离去，很快孙暮云便出现在了陆舟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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