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牛奶就这么被陆应淮拿过,递到了宋知雪面前。

  这是除了柯文彬在书房那次,宋知雪第一次直面恐惧。

  她根本就不敢去赌,这杯牛奶里面到底有没有加东西。

  “来,趁热喝,”陆应淮直接捏住她下巴,声音很轻地笑道:“孕妇要多补充营养,喝了才会对孩子好。”

  温热的液体贴上唇,宋知雪已经躲不开了,眼睁睁感觉到牛奶咽下喉咙。

  她眼睛睁大。

  陆应淮久违的温柔袭来,就这么注视着她,仿佛回到第一次实验结束时,他也是这么对着她交上来的报告笑的温文尔雅。

  “你每天给我做饭辛苦了,从今以后,在这个家好好享福,我就算不爱你,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你,”陆应淮收回杯子,扯着唇笑,“记住了吗?”

  “咳——”

  浴室内,宋知雪踉跄着脚步,伏在马桶旁拼命干呕。

  胃部的翻涌无一不提醒着她,自己刚才是被迫喝下的。

  客厅内,陆应淮冷笑一声,抽过湿巾擦手,转头对女人道:“你通过考核了,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女人收拾好东西,又看了浴室方向一眼,“陆先生既然不喜欢,还留着在身边碍眼做什么?”

  陆应淮慢条斯理,语气残酷又冰冷,“她既然有这个胆待着,我就要看看她能禁吓到什么地步。”

  比起把宋知雪放走,留在眼皮底下慢慢折磨,似乎是个更好的办法。

  ……

  裴晚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中途睁眼醒来,她迷迷糊糊在蒋聿深怀里翻了个身,手不经意下滑碰到了某个灼热的地方,瞬间就又被人捉住手腕。

  男人嗓音低哑,“还来?”

  不等裴晚凝彻底清醒,铺天盖地的吻再度压了上来。

  一晚反复好几次,直到这次,终于是饿醒的。

  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不过一会,腰便被人揽住抱了起来。

  浴室内漱口水摆在台上,她被哄着刷了牙,又重新擦了脸,才有力气靠在沙发上吃东西。

  蒋聿深煮了牛肉粥,里面放了些青翠的绿叶菜。

  裴晚凝懒得抬手,任由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顾。

  直到寂静的房间被一道信息提醒声打断。

  蒋聿深手里拿着勺子不方便,“你帮我看。”

  密码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裴晚凝输入进去后,打开的刹那跳出一个聊天框。

  她看完上面内容,惊讶地抬头,“这是?”

  “派去陆家的家政,”蒋聿深挑眉,“昨天旗下公司数据库进来了一条登记,陆应淮在招家政,我刚好就让人去了。”

  从前只知道寰宇产业庞大,没想到这么小众的赛道也有。

  裴晚凝忍不住笑,“这也太损了。”

  某人谦虚,“蒋太太过奖。”

  “陆应淮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宋知雪,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把她逼疯,”裴晚凝若有所思,“再后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一个疯了的女人,贴上标签,送进精神病院,比立案,长久的打官司判刑要容易的多。

  她后背不期然升起一股凉意。

  三天后,云城那边的检测结果出炉。

  裴晚凝看着陈副局发来的照片,还有底下紧随而来的那句恭喜钟小姐找到家人,她眼眶瞬间湿润。

  过了一会,钟昌和也打来电话,亲切道:“裴小姐,你家里人平常都是怎么叫你的?”

  “晚凝还是凝凝?”

  “大伯,都可以。”裴晚凝吸了吸鼻尖。

  “你大爷爷知道后,在家很高兴,说要把之前藏了二十几年的酒挖出来好好庆祝,”钟昌和笑道:“过几天等你有空了,让他跟你视频,有空回云城玩。”

  “好。”裴晚凝应下。

  挂断电话后,她特地回了一趟裴家老宅,告诉了裴老爷子这件事。

  安静的书房内,老人扬唇笑着,有欣慰也有怅然,“找到就好,这样也算落叶归根了。”

  “什么时候改姓跟爷爷说一声,爷爷这边让人配合你。”

  裴晚凝即便和蒋聿深结婚后,户口依旧没迁,还在裴家。

  这一刻,她看到了老人眼底一丝难掩的失落。

  裴晚凝弯唇,“老头,这就舍不得我了,催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

  她没个正形的打趣,裴老爷子却没说话,只是笑。

  到了后边,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擦了擦。

  裴晚凝上前,接过他那副老花镜,熟练地帮他擦干净,坦然道:“我没打算改姓。”

  “我打算等我以后有了孩子,抽一个跟我亲爷爷姓,”她唇角抿起浅弧,“至于我,就只能便宜你收下我这个冒牌孙女了。”

  “胡说八道,”裴老爷子瞬间笑了出来,“那就不改,以后你跟阿聿可得多生几个。”

  钟家的家风和精神值得延续。

  但裴老爷子也有私心,他舍不得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丫头。

  如果不是种种意外,裴晚凝其实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和裴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有时候亲情也并不仅仅只存在血脉上的联系。

  她也开始能理解,裴老爷子之前偶尔袒护裴华章的心思,那毕竟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

  没有人能在这种关系上做到完全的尽善尽美。

  当天下午,京汇集团总部发布了新的人事任命公告。

  裴晚凝从灵音事业部的总监正式升任执行总裁,同时作为集团董事会重要成员之一。

  ……

  另一边,秦子衿家里。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收到谈叙的消息了。

  之前哪怕吵架,哪怕她单方面冷暴力他,他总是会给她发信息。

  发海上升起的太阳,吃的那些看着像罐头一样难以下咽的饭菜。

  起初那点怨气,在他被这种苦兮兮的折磨下,也不免生出几分心软。

  可现在,赌气变成了慌张。

  秦子衿忽然无力的发现,她竟然连要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在家焦急地来回走了三四圈,她一咬牙,第一次低头把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却直接无人接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秦子衿一打开,面前站着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毫无征兆地掏出一张卡递来,“这是谈叙让我给你的。”

  秦子衿愣住,“他人呢?”

  这算什么,自己不出现,给她一张卡?

  男人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五天前我们就联系不上了,”他眼底有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走之前交代过,如果五天内没有回音,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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