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林野正抬手招呼众人动工，忽然眼角瞥见远处走来两道身影。
是石花和石枝。
两个人走过来。
先朝着林野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问话。
“巫。”
石花咬着嘴唇，鼓起勇气开口。
“我们……是想来干活的，藤筐我们实在是编不来，但是不想白吃你们的粮食。”
石枝在旁边接着道。
“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以前在沙漠里背水搬石头，走几十里路都是常事，什么脏活累活您只管吩咐。”
林野打量了她们一眼。
两个人眼神恳切。
没有半分偷懒耍滑的意思。
现在倒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行，不过先别急着干重活，那边正在烧水做饭，你们帮忙搭把手，熟悉再说。”
“哎！谢谢巫！”
两个人喜出望外，齐齐又弯下腰去。
旁边石牙握着青铜斧，嘴角微微松开，随即清了清嗓子，用刻意放平的声调开口。
“水缸在那边，桶别装满不然很沉。。”
石花石枝连忙应声。
却没瞧见这一幕落在了另一双眼睛里。
不远处，水芙眯着眼睛把这两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石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拽了拽姐姐的袖子，两个人讪讪地低下头。
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每次看到她们的时候都让自己有点后背发凉。
“巫——”水芙飘到林野身边，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人家说帮忙你就收？”
“我还嫌人少呢，为什么不要？”林野头也不抬地收拾炭笔。
“哼～”水芙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
“我可告诉你，她们眼睛老往你这看。”
“她们看的不是我，是石牙。”
林野把炭笔往腰里插入后平静道。
“……啊？”
水芙猛地回头。
石牙正从不远处的方向走过，而石枝她们的目光恰好黏在那道背影上。
见她回头，又急忙地收了回去。
水芙眨眨眼，小脸忽然就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天大乐子的表情。
“哦，这么回事啊……”
“行了。”
林野失笑，在她脑袋上虚拍了一下，“人家可是来干活的。”
随后转过身。
面对河滩上黑压压的人群拍了拍手。
“开工！”
……
林野带着几个人先整理出一大片空地。
然后捏着木炭，一笔一笔在地上画图。
船底多长多宽，隔舱板立在哪个位置，全都照一比一画在地面上。
围观的人越看越糊涂。
“巫，这您这是……在画船？”
“没错，这样方便随时修改。”
众人似懂非懂，可看着地上那道渐渐成形的轮廓，心里头多少有了点参考模样。
这东西比木筏可气派多了。
画完以后。
制作木板的队伍是重中之重。
青铜锯全开，两人来回拉扯。
铜手还支了个小摊专门处理锯子。
青铜锯好用是好用。
就是锯上半天，锯齿可能就钝了。
“又钝了……”铜手拎着一把锯地坐下，锉刀嚓啦嚓啦地处理着。
“工具是好，就是每次处理都麻烦。”
说归说，手上动作得比谁都细。
磨完一排锯齿，还对着日头看着。
另一边的队伍负责把锯出的板子锛平，然后在林野的指导下凿榫眼外加钻钉孔。
不远处还有人把树脂搁在陶锅里熬化，烟气腾腾，旁边几个妇人把麻丝捶得松软。
而河滩另一头。
石牙带着人跟两根巨大原木较上了劲。
独木舟的做法简单粗暴。
在原木中间架起柴火烧出一条木槽，每次烧黑一层就刮掉一层，然后再烧再刮……
火蛋领着一帮小崽子跑来围在外头。
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巫！木头怕火呀！你烧它干啥！”
“烧一层刮一层比干凿更快。”林野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而且看这里……”
林野指了指原木两侧糊着的湿泥。
小崽子们齐刷刷哦了一声，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法术。
日头渐渐升高，工地上热气腾腾。
中午开饭，肉粥管够，烤饼摞成山。
干了一上午力气活的汉子们风卷残云，连石花石枝都多吃了一个饼。
在这里干活，连饭都香些。
下午，船底开始拼装。
底板一块块抬着架在横梁上，榫卯对榫卯，木锤咚咚地砸进木钉。
出了岔子也不稀奇。
有块板子晒得翘了边，怎么都咬不合，林野让人翻过来压上石头晒背面。
还有根木钉一锤下去崩了茬，拔出来换上竹钉反倒更结实。
到日头偏西，船底拼了个严实。
头一层舷侧板也咬着船底立起来。
远远望去。
一个方头方尾，平底浅舱的雏形静静趴在河滩上。
独木舟那边的两根原木各烧挖出了一条深槽，两头尖尖的轮廓出来了。
离能下水还差得远，但是大概的雏形倒是制作的差不多了。
收工的号角吹响，众人拖着酸疼的胳膊往家走，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望。
林野站在木船的雏形旁边，默默思索。
照这个速度再有个四五天能下水试航。
他早就做好了长期赶工的准备。
反正秋收前这艘船必须漂在河上。
第二天，众人天不亮就到了这里。
舷侧板一层层往上处理。
隔舱板试着往船舱里装，捻料组开始往板缝里塞麻线和浇松脂灰浆。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河滩上响成一片。
忙到晌午，日头正毒，放哨的族人忽然在高处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巫！那边来了好多人！”
林野直起身，往他说的方向望去。
路上尘土飞扬。
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
打头的那个身影又黑又壮，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不是奔部落的飞腿是谁？
身后跟着不少人，背上鼓鼓囊囊。
而再往后看队伍竟然拉得老长。
男男女女，少说也几十号人，恐怕都是过来交易物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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