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吧？"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方锐的嘴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周磊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陆正清，没有否认。
"你查得很仔细。"
"不是我查的，"陆正清笑着摇头，"是青远老爷子让我来找你的。"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张卡片——深灰色，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筹"字。
"三年前你离开筹码集团，青远先生一直在等你回去。他说——他这个弟子，迟早会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等的方式是这样。"
陆正清把卡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筹码集团的创始人专属通行证。青远先生让我转告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集团的门就为你开着。"
"不管你要做什么——人、钱、资源，筹码全力支持。"
我把那张卡片拿起来，指腹摩挲过那个烫金字。
三年前我离开，是因为方锐说公司需要我。
他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离不开你。
于是我放弃了筹码集团的一切——放弃了那个很多人削尖脑袋想进去的位置。
回来给他当免费的联合创始人。
现在想来，也是好笑。
"陆总。"我把卡片收好，"今天的事，先不急。"
我看向方锐。
他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嘴唇毫无血色。
"徐然……你——"
"方锐，"我打断他，"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陆正清是谁。"
"现在你该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没能答上来。
我站起身。
"股东会继续。"
"第一项议题——审查财务异常。数字不是四百万，是一千七百万。证据陆总已经带来了。"
我看着周磊。
"周总监，你是配合审计呢，还是跟方总一起承担后果？"
周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然后他站起来。
"我……配合审计。"
方锐猛地转头："周磊！"
"方总，"周磊没看他，"一千七百万，不是小数目。"
方锐的脸彻底灰了。
消息在公司里传开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下午两点，整个办公区都知道了——联合创始人发起临时股东会，财务异常被曝光，数字是四位数万级。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坐稳，门就被敲响了。
第一个来的是市场部总监杨帆。
"徐总，我听说——"
"嗯。"
"方总那边是不是真的……"
"杨帆，"我看着他，"你跟着公司四年了。这四年里你的客户，是跟谁对接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从明天开始，所有客户的对接窗口不变。但审批通道，要走我这里。"
"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表情复杂地出去了。
第二个来的是技术部的刘工。
第三个是行政主管。
第四个——
"徐然。"
宋雅琴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没敲。
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
"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抬起头。
"有事？"
"你把方锐逼成那样，你良心过得去？"她走进来两步，声音尖利，"他为这家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你就因为一点钱的事——"
"一千七百万，"我说，"你管这叫一点钱？"
她噎住了。
"宋雅琴，"我站起来，"你表妹宋怡收的那些钱里面，有没有你帮忙走的账？"
她的脸色变了。
"你——"
"临时股东会的第三项决议，你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免除你人事总监职务，即日生效。"
"你——你没有权力——"
"股东会决议，白纸黑字。方锐投了弃权票。"
她愣住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
"他当着陆正清的面没敢投反对票。"我把文件放到她面前，"宋雅琴，你有十分钟时间收拾私人物品。"
"保安会送你下去。"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门摔得很响。
我坐回椅子里，手机亮了。
陈可发来的消息。
"方锐刚才联系了律师，想撤销股权质押。"
"但沐禾那边不肯配合——宋怡拒绝解除质押。"
我回了三个字。
"意料之中。"
方锐搬起的石头，开始砸自己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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