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71章:慕容部去而复返2
慕容恪坐在马背上,表情平静,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多谢千夫长送信。”文砚说,将帛书重新卷好,收进怀里,“请代我向大单于致意,明月堡愿与慕容部保持和平,互不侵犯。”

慕容恪点点头。

“文堡主的话,我会带到。”他说,“另外,大单于让我转告:明月堡若能安守本分,不与其他势力勾结,慕容部便不会为难。”

这话里有话。

文砚听懂了——慕容皝在警告他,不要倒向后赵,也不要与冉闵之类的汉人势力走得太近。只要明月堡保持中立,慕容部就暂时不会动他。

“明月堡只求自保,无意卷入各方争斗。”文砚说,“千夫长可以放心。”

慕容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既如此,我的任务完成了。”他说着,调转马头,“告辞。”

“且慢。”文砚说。

慕容恪勒住马,回头看他。

文砚转身,对门洞里的老李做了个手势。老李会意,很快提着一个布包出来。布包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一点心意。”文砚接过布包,走到护城河边,将布包放在地上,“明月堡自酿的酒,还有十斤盐。请千夫长带回去,算是回礼。”

慕容恪看着那个布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对身边一个随从示意。那随从下马,走到河边,捡起布包,掂了掂,又走回马旁,将布包系在马鞍上。

“文堡主客气了。”慕容恪说,“告辞。”

他不再多说,一夹马腹,调转马头。三匹马缓缓起步,沿着来路返回。蹄声嗒嗒,渐渐远去,消失在月光下的夜色里。

文砚站在吊桥边,看着他们远去,直到三处火光重新汇入坡顶那片火光中。

坡顶的火光开始移动。

不是进攻,而是撤退。那些火光缓缓向坡后移动,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山坡背面。最后一点火光消失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月光洒满大地,远处一片空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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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议事堂,油灯重新点亮。

文砚将帛书摊在桌上,陈玄枢凑过来,两人又仔细看了一遍。

“慕容月这封信,来得及时。”陈玄枢说,“至少让我们知道,慕容皝暂时不会动手。”

文砚点点头,但眉头没有舒展。

“暂时而已。”他说,“慕容皝的重心在辽东,一旦辽东平定,他一定会回头西进。到那时,明月堡就是他的眼中钉。”

“至少给了我们时间。”陈玄枢说,“现在最紧迫的,不是慕容部,是后赵。”

他指着信里那句话:“后赵内乱将起,石虎暴虐,民怨沸腾。”

文砚沉默。

他知道历史——石虎的暴政已经到了顶峰,民变四起,后赵内部矛盾重重。石虎死后,他的儿子们会为了争位自相残杀,冉闵会趁机崛起,然后就是那场惨烈的“杀胡令”。

但知道归知道,身处其中,感受完全不同。

“秋收还有一个月。”文砚说,“一个月后,粮食收上来,后赵的征粮队就会来。慕容部暂时不会动,但后赵不会等。”

陈玄枢叹了口气。

“堡主,有件事我得说。”他声音低沉,“明月堡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慕容部、后赵、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坞堡……我们哪一边都得罪不起,但哪一边都想从我们身上咬块肉。”

文砚看着油灯的火苗。

火苗在跳,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眼里。

“我知道。”他说,“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想起刚穿越过来时的情景——那个即将被屠戮的坞堡,那些死在胡骑刀下的“家人”,那种无力感和愤怒。他建起明月堡,收留流民,屯田练兵,不是为了称王称霸,只是为了在这个乱世里,给愿意守秩序的人一个安身之处。

胡汉共处,超越仇恨——这个理念在乱世里显得那么天真,那么脆弱。

但他不能退。

退了,明月堡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坞堡,和其他那些为了自保不择手段的势力没有区别。退了,他当初建堡的初衷就死了。

“先生。”文砚抬起头,看向陈玄枢,“你说,我们这条路,走得通吗?”

陈玄枢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里的复杂情绪。

“堡主,我陈玄枢出身世家,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华夷之辨。”他缓缓说,“按道理,胡汉不两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我在明月堡这大半年,看到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

“我看到胡人百姓和汉人百姓一起种地,一起修墙,一起吃饭。我看到拓跋野那样的鲜卑汉子,为了救一个汉人孩子,差点被马踩死。我看到阿骨那样的匈奴人,为了守住这个堡子,可以不要命。”

“仇恨是真的,血债也是真的。”陈玄枢说,“但人想活下去的心,也是真的。堡主你想走的那条路……很难,非常难。但也许,正因为难,才值得走。”

文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亮。

“多谢先生。”他说。

陈玄枢摆摆手,“别谢我,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到了生死关头,该怎么选,还得看堡主你。”

两人又说了些话,主要是关于秋收的布置——哪些地先收,哪些地后收,粮食怎么藏,壮丁怎么安排。说到后来,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火苗越来越小。

文砚吹熄了灯。

堂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去睡吧。”文砚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陈玄枢点点头,起身离开。

文砚独自坐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他想起慕容月的信,想起她说的“遥祝平安”。辽东很远,她在那里,过得好吗?慕容皝对她,会不会因为她的立场而为难?

他不知道。

乱世里,每个人都像浮萍,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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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堡子西侧,赵大的住处。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捻得很小,火光如豆。赵大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布,慢慢地擦着一把刀。刀是环首刀,刀身狭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擦刀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从刀柄到刀尖,一寸一寸地擦。

王麻子坐在对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布擦过刀身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赵大停下动作,将刀举到眼前,眯着眼看刃口。刃口很锋利,映着灯光,像一条细线。

“慕容部的人来了?”赵大忽然问。

王麻子吓了一跳,抬起头,“是、是。傍晚来的,百来骑,在堡外停了一会儿,派了个使者进来。”

“说了什么?”

“不知道。”王麻子摇头,“堡主和陈先生在议事堂接待的,我们进不去。但后来看见老李提了个布包出去,应该是送了礼。使者走的时候,态度挺客气。”

赵大没说话。

他继续擦刀,布在刀身上来回移动,沙沙,沙沙。

“送礼……”他低声重复,“和胡人送礼,客气……”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赵头儿,我听说……那使者送了一封信,好像是慕容月写的。”

赵大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麻子,眼神很冷。

“慕容月?”他说,“那个鲜卑女人?”

“是、是。堡里有人见过她写字,说笔迹像。”

赵大沉默。

油灯的火苗在跳,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里翻涌的情绪。那情绪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失望,最后都沉淀成一种冰冷的恨意。

他想起文砚当众训斥他的样子,想起自己被调离一线岗位的屈辱,想起这些日子在堡里听到的闲话——有人说他心胸狭窄,有人说他排挤胡人,有人说他不配当队长。

现在,文砚又和慕容部勾搭上了。

送礼,收信,客气交谈。

“果然是一丘之貉。”赵大低声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麻子没听清,“赵头儿,你说什么?”

赵大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说,”他一字一顿,“这堡子,不待也罢。”

王麻子愣住了。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

屋外,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田野里即将成熟的庄稼的气息。那气息很浓,很沉,像这个秋天一样,饱满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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