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穿越西晋打造最强堡垒 > 第70章:裂痕加深与外部情报2
议事堂里,光线有些暗。

窗户开着,但外面的阳光被屋檐遮住,只漏进来几缕,斜斜地照在地上,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堂里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文砚坐在主位,陈玄枢坐在左边,老李坐在右边。赵大进来时,三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赵大抱了抱拳,在文砚对面坐下。

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冰凉。堂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墨和纸的味道。

“赵头儿,”文砚开口,没有寒暄,直入正题,“今天找你来,是想调整一下你的岗位。”

赵大抬起头。

文砚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平静底下有决断。

“第三小队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文砚说,“胡汉矛盾已经影响到训练和战备。你是队正,有责任,但也有苦衷。我理解。所以,我想给你换个位置。”

赵大没说话,等着下文。

“后勤巡逻队,缺个负责人。”文砚说,“负责堡内治安,仓库看守,夜间巡逻。这个位置很重要,关系到整个堡子的安全。我想让你去。”

堂里静了一瞬。

赵大看着文砚,看着陈玄枢,看着老李。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东西在流动。

他明白了。

后勤巡逻队,听起来重要,但实际上,远离一线战斗,远离兵权。明升暗降,夺其兵权——这八个字,像八根针,扎进赵大心里。

他笑了,笑声很干。

“堡主是觉得,我带不好兵了?”

“不是带不好,”文砚说,“是现在这个局面,需要调整。后勤巡逻同样重要,而且更需要细心和经验。你是老兄弟,我信得过。”

赵大没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纹路,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木纹,像一条条河,流着流着,就断了。

“什么时候交接?”他问,声音很平。

“明天。”文砚说,“第三小队暂时由我直接代管,等找到合适人选,再交接。”

赵大点点头。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文砚坐在主位上,背挺得很直。陈玄枢在低头看手里的竹简,老李在搓着手。阳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三人身上,照出一片暖黄。

但那暖黄,照不到赵大身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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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回到自己住处时,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没点灯,很暗。他坐在桌边,坐了很长时间。窗外传来堡民收工回家的声音,有说有笑,有胡语,有汉语,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赵大起身,走到墙边,从墙缝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很旧,颜色褪得发白。他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身乌黑,刀柄上缠着麻绳。

这是他的刀,跟了他十几年。

他握着刀,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麻绳。麻绳已经磨得发亮,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块温润的石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赵大听出来了,是王麻子。

“进来。”赵大说。

门推开,王麻子闪身进来,又迅速关上门。屋里更暗了,只能看见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赵头儿,”王麻子压低声音,“李家堡那边……有回信了。”

赵大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点鬼火。

“怎么说?”

“李堡主说,他理解赵头儿的处境。”王麻子凑近一些,声音更低了,“他说,明月堡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条死路。胡汉平等?笑话。这世道,不是胡人杀汉人,就是汉人杀胡人。想两边讨好,最后死得最惨。”

赵大没说话,只是握着刀的手,紧了紧。

“李堡主还说,”王麻子继续道,“如果赵头儿愿意,他可以帮忙。粮食,兵器,人,都可以给。只要赵头儿……愿意做点事。”

“做什么事?”

王麻子沉默了一下。

屋外传来狗叫声,远远的,一声接一声。

“李堡主说,秋收在即,明月堡的粮食,很多人都盯着。”王麻子说,“后赵的官,慕容部的骑兵,还有……咱们自己人。如果堡子里乱起来,粮食保不住,那明月堡,也就完了。”

赵大懂了。

他握着刀,手指摩挲着刀柄,一下,又一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拉风箱。

“赵头儿,”王麻子试探着问,“咱们……怎么办?”

赵大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上。堡子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在看着什么。

他看着那些火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麻子。

“告诉李堡主,”赵大说,声音很冷,很硬,“我赵大,记下他这个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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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议事堂。

油灯点着,光很亮。文砚、陈玄枢、老李三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玄枢的脸色很难看。

他指着竹简上的一行字,手指有些抖。

“这是今天刚到的消息。”陈玄枢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焦虑,“我家族里在邺城的眼线传回来的。石虎在邺城,越来越疯了。”

文砚看着那行字。

字是隶书,写得很工整,但内容让人心惊。

“为筹备南征东晋,征发北方各州郡壮丁五十万,粮草三百万石。逾期不纳,州郡长官斩,百姓屠城。”

“五十万壮丁,”老李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石粮……这、这怎么可能凑得齐?”

“凑不齐,就杀人。”陈玄枢说,“已经开始了。冀州有三个县,因为交不上粮,被屠了。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掠为奴。并州刺史已经接到严令,秋收前,必须凑足十万石粮,五千壮丁。”

文砚闭上眼睛。

他眼前浮现出那些画面:村庄被烧,田地荒芜,百姓被像牲口一样赶着走,反抗的被砍死,顺从的饿死在路上。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焦糊味,有绝望的哭声。

他睁开眼睛。

油灯的光在跳,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并州刺史会怎么做?”文砚问。

“还能怎么做?”陈玄枢苦笑,“压下去。压给各县,压给各堡,压给所有还能挤出粮食的地方。明月堡去年交了五百石粮,五十个壮丁。今年……恐怕要翻倍。”

“翻倍?”老李瞪大眼睛,“一千石粮,一百个壮丁?堡子里总共才多少人?交了这些,咱们自己吃什么?人都不够了,还怎么守堡?”

“不交,就是下一个被屠的目标。”陈玄枢说,“石虎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并州刺史为了自保,一定会先拿那些‘不上贡’或‘贡得少’的势力开刀,杀鸡儆猴。”

堂里静下来。

油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鬼哭。

文砚看着竹简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玄枢。

“秋收还有一个月。”文砚说,“一个月后,粮食收上来,明月堡的粮仓,就是一块肥肉。后赵的官会来要,周围的堡子会来抢,流民会来求,乱兵会来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们必须做好血战的准备。”

陈玄枢点点头,但脸色更凝重了。

“堡主,”他说,“还有一件事。”

“说。”

“敌人可能不止一路。”陈玄枢说,“后赵的官要粮,是明着的。但暗地里,盯着明月堡的,还有别人。李家堡,王家堡,还有……慕容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急,踏在石板路上,咚咚咚,像擂鼓。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哨兵冲进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身上的皮甲歪了,头盔也歪了,脸上沾着尘土,眼睛里全是惊恐。

“堡、堡主!”哨兵喘着粗气,“东北方向……东北方向!”

“慢点说。”文砚站起身,“东北方向怎么了?”

哨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出现了一支骑兵……约百人……打着的……是慕容部的旗帜!”

堂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光在跳,跳得很急。窗外,风声更大了,呜呜的,像千军万马在哭嚎。

陈玄枢手里的竹简,“啪”一声,掉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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