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步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或者说,弹匣虽然是满的,但枪膛内并没有上膛。他扣动扳机时,击锤撞击的是空膛,而不是一发实弹。
整个处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测试。
他的选择——扣动扳机——本身就是正确的答案。
站在他身旁的两名武警战士,走上前来。
一人伸手,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把步枪。
另一人则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可以离开了”的示意:
“同志,请放下枪,可以离开了。”
王昊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
那个中年男人,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与王昊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带着几分复杂的弧度。
王昊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迈步,朝着房间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他的脑子里,此刻依然在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的问题,他的眼神,以及自己扣动扳机时的那种决绝。
他知道,自己通过了测试。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或轻松。
只有一种复杂的、沉重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拷问般的疲惫。
他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依然弥漫着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水泥气息的味道。
他沿着走廊,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仿佛从深渊中走出的、沉重的回响。
当他走出那扇铁门,重新回到阳光下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同志,请跟我来。”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昊天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武警作训服、肩上扛着上士军衔的士兵,正站在他的身边。
那个武警士兵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他的目光里,却透着一丝“请配合”的公事公办。
王昊天没有多问。他知道,这是流程的一部分。
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个武警士兵,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朝着营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通道的两侧是高耸的围墙,围墙上架设着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给人一种封闭而压抑的感觉。
脚下的水泥地面有些粗糙,带着岁月的磨痕和风化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水泥气息的味道,与之前那个房间内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们走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
那扇铁门与之前进入的那个房间的门非常相似,同样是厚重的钢板制成。
表面涂着灰白色的油漆,边缘可以看到加固的铆钉和焊缝。
门上同样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武警士兵伸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片刻之后,铁门从内部被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的墙壁同样是灰白色的,地面是水泥地,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几把折叠椅,有几名穿着各色作训服的集训队员正坐在椅子上。
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低着头,沉默不语。
王昊天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刚才在那些小房间中选择扣动扳机的集训队员。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疲惫和沉思的表情,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同样艰难的心理考验。
“请进。”那个武警士兵侧过身,示意王昊天进入房间。
王昊天迈步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他看到,房间内已经有大约十来个人了。
他们分别来自不同的军种和单位——有陆军的,有海军的,有空军的,也有武警的。
他们的年龄和军衔也各不相同,有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一期士官,也有看起来三十多岁、肩上扛着四级军士长军衔的老兵。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同样的、复杂的表情。
那种表情里,有疲惫,有沉思,也有一种“我做出了选择”的笃定和从容。
王昊天找了一个空着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脑子里,此刻依然在回放着刚才那个房间里的画面。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他的问题,他的眼神,以及自己扣动扳机时的那种决绝。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他只知道,在那个时刻,他做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决定。
而这个决定,让他通过了测试,让他留在了这个集训中。
他睁开眼睛,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有几个集训队员正在低声交谈着,交流着刚才在测试中的感受和心得。
有人说道:
“我当时真的犹豫了很久。那个男人,真的太可怜了。”
“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另一个人则接话道:
“是啊。但我们是军人,我们必须服从命令。这是我们的天职。”
王昊天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地有人从那些小房间中被带出来,加入到这个区域中。
每一个新进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复杂的表情。
那种表情里,有疲惫,有沉思,也有一种“我做出了选择”的笃定和从容。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区域,那些没有扣动扳机的集训队员们,则被带到了另外的一个房间内。
那个房间,比王昊天所在的房间要大一些,装修也更加正式一些。
房间的墙壁是白色的,地面铺设着浅灰色的地砖,天花板上有几盏日光灯,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房间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几个文件夹和一部对讲机。
长条桌的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大校军衔的中年男人——正是大校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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