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觉得如何？”
“而且，这只是现金部分。”
刘智屏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加码：“收购完成后，你们红果网络的技术团队整体接入企鹅体系。待遇全员上浮百分之五十。”
“至于你们几位核心管理层……”
刘智屏看向林栋，“企鹅的T序列职级，在座的几位应该很清楚。只要签字，你直接拿T5专家级。丁工、孙工还有马工，全部都是T4起步。”
“外加企鹅的股票期权，三年内解锁。”
T5！
要知道在2011年的国内互联网圈，企鹅的T序列职级可是公认的技术标杆。
T1到T3是底层干活的码农，T4是能带队攻坚的技术专家。
而到了T5，那就是首席科学家级别的存在。
整个企鹅集团几万名员工，能拿到T5职级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百万年薪只是这个级别的零花钱，配套的股票期权更是动辄千万起步。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T5意味着的行业地位。
只要顶着企鹅T5的头衔出去创业，风投机构连商业计划书都不用看，直接就可以闭着眼睛砸钱。
刘智屏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静静等待着对面的反应。
两亿美金的现金，加上三个T4一个T5的顶级职级，外加企鹅的资源倾斜。
他不信眼前这几个技术出身的年轻人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大约过了一分钟。
林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吹了吹热气，浅浅的品了一口。
“刘总。”
“不得不承认，您开的条件很诱人。如果是半年前，我大概会直接签字，然后兴奋的拿起手机给我夫人报喜。”
丁泽铭和孙晓冉轻笑出声，他们都知道林栋对自己老婆那是真爱。
“但是，”林栋收起笑容，认真的看着刘智屏，“很抱歉，红果网络，不卖。微信，也不卖。”
刘智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林栋！”
站在刘智屏身后的助理忍不住了，出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们在拒绝什么？”
“两亿美金！十三亿人民币！你们这破公司连个盈利模式都没有，每天光烧服务器钱就得几百万！企鹅肯出这个价，是看得起你们！”
“还有T5职级！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中关村，整个华夏互联网圈，有几个人敢拒绝企鹅的T5？”
一向脾气不怎么好的孙晓冉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
“堂堂企鹅，国内互联网第一巨头，就是这种做派？”
她不屑的瞪了一眼刚刚出声的助理，“买卖不成仁义不在，别人不愿意卖，你们还要强买强卖不成？真当这中关村是你们南山的后花园了？”
助理脸色涨红，指着孙晓冉：“你……”
“好了。”
刘智屏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助理立刻闭嘴，退回原位。
刘智屏理了理西装袖口，目光扫过孙晓冉，最终落在林栋身上。
“孙工脾气直，我能理解。技术人员嘛，对自己的产品总有种父母看孩子的情结。”
刘智屏淡淡的道：“但商业不是过家家。两亿美金，不是一笔小钱。在座各位虽然是核心高管，但毕竟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林工，我还是建议你，现在就给你身后的大老板打个电话，把企鹅的条件原原本本转达给他。”
“我想，他也许比你们更懂得这十三亿现金的价值。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还没盈利的工具软件，去拒绝企鹅的善意。“
“更不会为了一个还没盈利的软件，去得罪企鹅。”
在刘智屏的认知里，国内初创公司老板的终极梦想无非两个：要么赴美敲钟，要么被企鹅、阿狸这种大厂收购，套现离场。
两亿美金，足以让任何一个幕后老板疯狂。
更何况，这还是一家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
林栋看着刘智屏笃定的神情，突然笑了：
“抱歉，刘总。这通电话，我不需要打。”
刘智屏眉头微皱。
“微信这个项目，从立项第一天起，我们老板就立过规矩。”
林栋摊开双手，“公司战略、产品方向、甚至包括今天这种级别的收购谈判，我可以全权做主。”
刘智屏愣住了。
他身后的助理也瞪大了眼睛。
两亿美金的收购案，一个技术负责人全权做主？
这在资本圈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智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拿公司的前途，拿你们老板的真金白银开玩笑！”
“刘总如果不信，大可去查查红果网络的工商底档。”
一旁的丁泽铭插话了，他靠在沙发上，神态有些戏谑的道，“林总不仅是项目负责人，还持有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他签的字，就是最终决议。”
刘智屏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三个人。
他从这三人眼中没有看到慌乱，没有看到纠结，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拒绝企鹅了。”
刘智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栋，“林工，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你拒绝的不仅仅是两亿美金，你是在与企鹅为敌。”
“只要我今天走出这个大门，明天，企鹅内部就会启动同类竞品开发。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一款类似的项目，我想凭借我们的流量，最多一个月，市面上就会出现一款功能比微信更完善、体验更好的产品。”
“到那时，你们这八千五百万用户，还能剩下多少？”
刘智屏冷笑，“联众、开心网、51空间……这些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吧。我们企鹅的战车一旦发动，就绝不会留下活口。”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企鹅最可怕的武器。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孙晓冉气得咬紧了牙关。
丁泽铭和后续赶来的马嘉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唯独林栋，依旧坐在原位，神色无比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摆，平视着刘智屏。
“刘总，企鹅的体量，是我们仰望的存在。企鹅的手段，我们也非常清楚。”
“我们从来都无意与企鹅为敌。”
刘智屏冷哼一声：“既然无意为敌，那就……”
“但是，”林栋打断了他。
“我们老板在邀请我加入红果网络的那天，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什么话？”
“天下人，苦企鹅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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