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许家发现我和许知夏抱错,把我从山里接回去。第二天,因为许知夏哭闹,他们把我送到梧桐巷,说等她心里好了再接我。”

“这八年,他们没有来过我的生日,没有问过我生病,也没有给过梧桐巷一分钱。”

唐婉兰急道:“我们给过托管院钱。”

周姨立刻喊:“你给的是封口费,备注写着别让孩子去许家门口闹。账本我带来了。”

客人们的议论声更大。

我继续说:“今天,我来不是认亲。是拿回绣屏署名,也是告诉许家,从今以后,别再打着亲人的名义碰我的东西。”

话筒被许建章一把夺走。

他脸色难看,却还想维持体面。

“家丑让各位见笑。今天宴会先到这里。”

顾老拦住他。

“宴会可以散,绣屏留下,月牌留下,道歉留下。”

许建章看着顾老身后的人,终于明白这事压不下去。

他转向许知夏。

“道歉。”

许知夏像被推到火上。

“爸爸。”

“道歉。”

她走到我面前,眼泪一颗颗掉。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太喜欢那幅绣屏,就让人误会是我绣的。”

我看着她。

“不是误会。”

她咬唇。

“我不该让人换署名。”

“还有。”

“我不该拿你的玉牌。”

“还有。”

许知夏的眼神开始发狠。

“姐姐,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我把话筒递到她嘴边。

“刚才你逼我道歉时,不是很顺口吗?”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许建章闭了闭眼。

“够了,照眠,给家里留点脸。”

“我的脸,许家留过吗?”

师父忽然咳了一声。

我立刻放下话筒走回去。

她握住我的手。

“走。”

顾老吩咐人取下绣屏。

唐婉兰还想拦,被周姨一句话堵回去。

“再抢一次,我就坐你家门口敲盆,敲到全城都知道。”

我扶着师父离开锦华厅。

身后,许知夏哭声断断续续。

这一次,没有多少人围着哄她。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盯着我手里的月牌。

那眼神告诉我,她不会停。

师父回到梧桐巷就发了高烧。

医生来过两次,开了药,叮嘱不能再动气。

周姨坐在床边骂许家,骂到嗓子哑。

“要不是他们,沈姨今天哪会这样。”

我给师父擦手。

“她早就不舒服,瞒着我。”

师父睁眼,声音很轻。

“别怪别人。”

周姨急了:“沈姨,您还替他们说话?”

“我不是替他们。”

师父看着我。

“照眠,恨人可以,别让恨牵着你走。”

我低头拧毛巾。

“我知道。”

她又说:“月牌收好。顾老下月要办百针会,你得去。”

周姨愣住。

“百针会?那不是每三年才办一次的老手艺大会?”

师父闭上眼。

“照眠该露面了。”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升学宴的事很快在城里传开。

许家找人压消息,压不住。

有人拍了许知夏拿着玉牌哭的视频,也有人拍到梁管事拆署名。

第二天一早,许建章亲自来了梧桐巷。

这次他没带车队,只带了老秦。

周姨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

“许先生,探病排号,今天满了。”

许建章忍着火。

“我找照眠。”

我从院里出来。

他看见我,先扫了一眼我身后的屋子。

“你师父怎么样?”

“与你无关。”

“照眠,我承认,宴会上你受委屈了。”

“承认得太轻。”

许建章皱眉。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我是你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不是靠血就能领。”

他沉默片刻,从老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许家给你的补偿。市中心一套小公寓,还有每月生活费。你搬出来,别再住这种地方。”

周姨一下站起来。

“你说谁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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