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签。

接下来的三天里,许沉舟使出了浑身解数。

第一天,他把婆婆叫到客厅——准确说是他把婆婆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令仪啊,沉舟就是一时糊涂,你看在妈的面子上……」

婆婆哭了半个小时。

中间咳嗽了两次,擤了四回鼻涕,每次都是许沉舟递的纸巾。

母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等她哭完,给她端了一杯温水。

「妈,您的降压药该吃了。」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许沉舟请了他大姐打电话过来。

大姐在电话里语重心长:「令仪啊,夫妻哪有不磕碰的,沉舟都认错了,你们有孩子的人,不能——」

我接过话题:「大姐,我有个事问你。你知道许沉舟在深圳买了房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我打你电话之前,沉舟说是投资——」

「投资。他跟另一个女人住在里面,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这种投资,大姐你能接受吗?」

电话断了。

第三天,许沉舟打了一张感情牌。

他翻出了我们大学时的照片——六年前的夏天,我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他站在我旁边笑得像个少年。

把照片放在我面前。

「令仪,你还记得那时候吗。」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二十三岁的女孩。

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

她不知道六年后自己会变成一个凌晨两点爬起来换尿垫、白天上班中午赶回来热饭、晚上对着丈夫的出轨证据枯坐到天亮的女人。

「记得。」

「那你就当为了那时候的我们——」

「许沉舟。」

我把照片翻了过去。

「那时候的你不会这样。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那时候的你了。」

「你签,或者我去法院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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