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到的。

六十三岁的人拖着一个旧行李箱,从萧山东站坐公交换地铁再走了八百米。

我在门口接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进门看到瘫在床上的婆婆,我妈脸上闪过一瞬间复杂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说。

放下行李箱就去厨房洗手,问我婆婆几点吃饭、吃什么药、尿垫在哪。

我把所有注意事项写在一张A4纸上贴在冰箱门上。

「药在第二层抽屉。」

「尿垫在柜子最底层。」

「她凌晨两点半和四点各叫一次。」

我妈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眉心拧了一下。

晚上八点的高铁。

出发前我蹲下来抱了抱女儿。

小丫头搂着我的脖子不放:「妈妈你去哪儿呀?」

「妈妈出差,很快回来。」

「上次爸爸也说出差,到现在都没回来。」

四岁的孩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控诉,只有困惑。

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困惑,比任何指责都扎得深。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窗外一片漆黑。

手机屏幕上是许沉舟在深圳那套房子的地址。

南山区某小区,二十三楼,编号2307。

明天上午十点,许沉舟应该在上班。

我有三个小时的窗口期。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3_253162/10132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