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男性,在这个城市生活,却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他用的是假身份。第二,他根本不是本地人,每次作案才来,完事就走。"

马东在旁边插嘴:"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更难抓了。流窜作案,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社会关系网络,传统侦查手段全部失效。"

贺峥没有接话。他盯着白板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所以我们只能等。等他再次出现,跟踪他,找到他的落脚点。"

"万一他下次来就动手呢?"我问。

贺峥看了我一眼:"所以从今天开始,动物园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独居年轻女性的小区,增派巡逻力量。"

他顿了顿。

"包括你住的那个小区。"

我住的小区。

我是独居年轻女性。

我就住在动物园附近。

大黄说的那句话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他在选下一个猎物。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照贺峥的安排,上午在动物园上班,下午带着旺财在城里转。

我去了菜市场,听流浪猫们聊八卦。去了公园,听鸽子们讨论哪棵树上的虫子最肥。去了河边,听野鸭子抱怨水质越来越差。

大部分信息都是无用的。动物们关心的事情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在乎食物、领地、交配和天敌。人类社会的犯罪,对它们来说只是一些奇怪的气味和声音。

但偶尔,会有有价值的碎片。

比如菜市场的一只老猫告诉我,最近有一辆白色面包车每天凌晨三点会经过市场后面的小路,车速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比如公园的鸽子说,那个"交换情报"的金丝眼镜男人最近没有来了,但换了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每天下午都在同一张长椅上坐一个小时,手机屏幕上全是地图。

这些碎片我都记下来,交给贺峥。

他从不评价这些信息有用还是没用,只是全部记录在案,然后在白板上画线连接。

第十二天,花坛的监控终于拍到了东西。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出现在三单元楼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蹲在花坛边上不到十秒钟,然后起身离开。

技术组放大画面,在他蹲下的位置,花坛砖缝里多了一根狗咬胶。

贺峥看完监控,立刻下令:"不动。等周国平来取。取的时候也不动。等他把信息传递完,我们再收网。我要一网打尽。"

又等了两天。

第十四天下午,周国平下班回家,路过花坛的时候弯腰系了一下鞋带。

起身的时候,狗咬胶已经不在砖缝里了。

跟踪的便衣确认,狗咬胶被他塞进了裤兜。

贺峥在对讲机里说:"继续跟。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周国平回到家,关上门。

一个小时后,他又出门了。

这次他没有坐公交车,而是步行去了物流公司的停车场。

他开出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牌尾号,7。

便衣跟着那辆车,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了城北一个偏僻的居民区外面。

周国平下车,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然后上车走了。

他在看地形。

贺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冷得像刀:"他在踩点。下一个目标就在这个小区里。"

当天晚上,紧急会议。

贺峥站在白板前面,指着地图上城北那个居民区:"从现在起,这个小区进入最高警戒。便衣二十四小时蹲守。同时,对周国平实施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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