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联络方式。"贺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电话记录,没有网络痕迹,没有见面接头。他们用一根狗咬胶就完成了信息传递。"

他转向我:"你能不能通过附近的流浪狗,找到他们放狗咬胶的地点?"

我想了想:"可以试试。流浪狗对食物的记忆力很强,如果有人经常在某个固定地点放狗咬胶,附近的狗一定知道。"

"那就去找。"

当天晚上,我带着旺财在周国平家附近的几条街转了一圈。

周国平住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里,小区门口有好几只流浪狗。

一只黄色的土狗趴在垃圾桶旁边,看到旺财就龇牙。

它脑子里的声音粗犷又警惕:【又是警犬。上次来了一只警犬,在这附近转了好久。这片是我的地盘,别想抢我的食物。】

我蹲下来,把随身带的火腿肠掰了一截扔过去。

黄狗叼起来吃了,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这个人类还行。不像那个住在三单元的胖子,每次经过都踢我。不过胖子有时候会在花坛边上放一根骨头棒子,闻起来像牛皮,但味道怪怪的,里面塞了不是食物的东西。我咬开过一次,里面是一张纸,不能吃,气死我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单元的胖子。花坛边上。牛皮骨头棒子。里面塞了纸。

周国平就住在三单元。

我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小区里走。

旺财跟在我身边,尾巴摇得很欢。

小区的花坛沿着步道分布,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我慢慢走过去,假装在遛狗。

走到三单元楼下的花坛时,旺财突然停住了,鼻子对着花坛边缘的一块松动的砖头猛嗅。

【这里。这里有那个味道。牛皮和纸的味道。还有另一个人的手指味道。不是胖子的,是另一个人。这个人的手指味道很特别,有一股铁锈味。】

铁锈味。

经常接触金属的人,手上会有铁锈味。

或者,经常接触刀具的人。

我记住了这个位置,拉着旺财快步离开。

回到刑侦大队,我把所有信息汇报给贺峥。

他听完之后,立刻做了部署:"在三单元楼下花坛安装隐蔽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等他放下一根狗咬胶的时候,我们不动。等来取的人出现,一网打尽。"

我点头。

然后我问了一个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贺队,那个鸭舌帽男人,和周国平是什么关系?"

贺峥看着白板上的两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目前的推测是,周国平负责选定目标、提供车辆和转移尸体。鸭舌帽男人负责实施。分工明确,互不见面,通过狗咬胶传递信息。"

"两个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人少反而难查。"贺峥说,"人越多,破绽越多。两个人,只要彼此信任,可以把痕迹压到最低。"

他看着我:"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他们不知道有人能听懂动物说话。"

监控装好之后,我们等了五天。

五天里什么都没发生。周国平每天正常上下班,没有去花坛,没有买新的狗咬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专案组的气氛越来越焦躁。

第五名受害者还没有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按照之前的频率,下一次作案随时可能发生。

第六天,我在动物园上班的时候,大黄突然在我脑子里说了一句话。

【那个人回来了。】

我正在给它清理水槽,手里的刷子差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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