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层薄薄的、覆着莹润光泽的玉石，其质地从坚硬转向一种奇异的柔软和透明，能够隐约窥见其中蜷缩着的、小小的生命轮廓。
破壳的时间在清晨，静谧的室内忽地响起两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石相击的“咔嚓”碎裂声，那积累了多日力量的蛋壳终于应声裂开缝隙，随即，两个粉雕玉琢、肌肤莹润透亮的小家伙，便带着一身湿漉漉却难掩灵秀的气息，奋力从各自的壳中挣脱出来。
之后就是第三个脑袋同时昂起，发出细弱却清亮的嘶鸣声。
后面第四、第五个出来的就慢悠悠地探了出来，带着几分初生的懵懂与慵懒。直到第九个脑袋也完全舒展开来，两个小家伙才像是完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齐刷刷地转向了床榻的方向。
梦梦立刻坐了起来，紧紧盯着那两枚刚刚破壳而出的蛇宝宝。
我地个乖乖，小小的一只，九个脑袋，同时睁开了那双乌溜溜、圆滚滚、澄澈得仿佛盛满星辰的大眼睛，带着初生生命特有的纯真与无限好奇，开始懵懂而专注地打量着他们。
那十八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视线在相柳和梦梦之间来回游移，梦梦忍不住用一根手指把十八个脑袋一一点了一遍。
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体，侧头看向相柳。
“相柳，我还没见过你的本体呢。”
“呵，有时间找个僻静的地方给你看，我的体型太过庞大，怕吓着别人。”
“嗯。”
毛球的任务来了，梦梦为了让它做好保姆的活，又往它的颈环空间放了一堆极品灵果和灵泉水。
梦梦抱着其中一个小蛇崽，小家伙吐着粉嫩的信子蹭了蹭她的指尖，软乎乎凉丝丝的触感让她心都化了。
相柳抱起另一个蛇崽，走到她身侧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披散的头发，目光落在母子三人身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给他们起个名字吧？”
相柳指尖轻轻碰了碰小蛇崽银色的鳞片，鳞片泛着淡淡的莹光，和他自己的发色如出一辙。
梦梦歪头想了想，戳了戳怀里小蛇崽最中间的小脑袋。
“我怀里这个叫银辰好不好？听着就亮堂堂的。”
又指了指榻上安安静静地趴在相柳怀里的那只。
“那个就叫银月，刚好对应日月。”
相柳低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眼底满是宠溺。
“都听你的，儿子叫银辰，女儿叫银月。”
银辰似是听懂了一般，九个小脑袋一起晃了晃，缠上梦梦的手腕吐信子，梦梦笑了笑，挠了挠其中一个脑袋
“小家伙，还挺黏人。”
没几日，两个小蛇崽就能化形了，都是三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孩，眉眼和相柳有七分像，又带着梦梦的柔和，迈着小叔就跟在梦梦身后，一口一个“娘亲”的奶声叫得人心里又甜又软。
孩子出生后，相柳便打算带着梦梦母子三人，去辰荣皇城见见洪江。洪江如今被辰荣馨悦封为镇国公，手握重兵，负责拱卫皇城治安。
洪江见到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白色的头发都随了相柳，长得也和他很像，眼中满是慈爱，他自己也成婚了，膝下还无子嗣，洪江笑着从袖中掏出两枚温润的玉佩，亲自给银辰和银月戴上。
相柳一家四口在镇国公府小住了几日，洪江对两个孙辈喜爱得紧，梦梦见他是真的喜欢孩子，最终还是让001去地府带几个孩子投胎到镇国公后院的几个女人的肚子里。
正好地府还要感谢她，又少了几个占着投胎名额的亡魂，也算梦梦的功德。
这要是没有梦梦，洪江哪会享受到天伦之乐。
离开辰荣皇城的时候，洪江亲自送他们到城门下，拍了拍相柳的肩膀再三叮嘱，让他有空就带着梦梦和孩子们回来多住些日子，府里永远都给他们留着院子。
相柳应了，和梦梦一人抱一个跳到毛球背上，和洪江点了点头，拍了下毛球的脑袋示意起飞。
两个小家伙好动，在毛球背上待不了多久，就要下去玩。
他们这里离五神山海域很近，索性便让毛球降落在海边。
两个小家伙从没去过海底，也从未在海底蚌壳居待过，这里还是相柳的出生地，方圆百里早被他清场，没有其他妖物居住，加上有相柳和梦梦照看，两人便干脆带着孩子们下到海底，去看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银辰和银月兴奋地到了海里就恢复了原形，九个脑袋在底下四处看。
相柳想起梦梦说过要看他的原形，便心念一动，身形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如“遮天蔽日”般巨大的九头巨蛇。
那庞大的蛇身在海水中缓缓游动，九个头颅姿态各异，银白色的鳞片在透过海面的阳光折射下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
咱就说，这差距也太大了，梦梦看两个孩子还只有相柳的鳞片大，这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长这么大。
稳了稳心神，还好，还好她空间里好东西都是自产的，她养得起。
梦梦看着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惧意，只觉得那银白鳞片在幽暗海水中流转的光华格外动人。
她游过去，伸手轻轻触碰相柳其中一个头颅冰凉的鼻尖，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弯起眉眼，隔着海水对他传音
“相柳，你好帅。”
相柳那冰冷的竖瞳眨了眨，随即化作一抹宠溺的笑意。
中间的头将梦梦、银辰和银月轻轻拢在他的头顶上。
在海里带着他们游走。
遇到色彩斑斓的珊瑚丛，相柳便放慢速度，让两个小家伙在珊瑚间穿梭嬉戏。
回到蚌壳里，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个孩子就待不住了，扒着蚌壳边缘，伸着脖子往外面海里探，惹得梦梦忍俊不禁，靠在相柳怀里笑出了声。
相柳知道两个孩子天性活泼，这狭小的蚌壳确实困不住他们。
再次回到东海畔的海湾，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悠闲模样。
银辰和银月每天跟着毛球在海边疯跑，捡形状好看的贝壳堆在一起玩，或是跟着相柳去深海里学吐息练灵力，傍晚回来再扑到梦梦怀里撒娇要灵果吃。
暮色四合的时候，相柳身形搂着梦梦坐在礁石上，看着落日把海面染成一片暖金，两个孩子趴在沙滩上玩沙子，毛球在旁边歪着脑袋打瞌睡，晚风带着海水咸咸的湿气吹过来，相柳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稳幸福过。
原书里相柳注定的战死结局，如今他有爱人，儿子双全，有一整片安静的海湾，这就是他想要的安稳日子。
倘若用年幼时受过的那些苦，来换此刻的圆满，那天道对他不薄，他甘之如饴。
相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耳边是孩子们清脆的笑声，鼻尖是梦梦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合欢花香，低声说了一句
“梦梦，有你们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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