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在她闺蜜的"谆谆教导"下。
终于跟我离了婚。
她甩门走人那天，我唯一的反应是——
遥控器，终于不用抢了。
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发现。
那些嘘寒问暖的男人，只尝不买。
更让她崩溃的是。
她那个教她离婚的好闺蜜。
正端着饺子，往我家跑。
【第一章】
宋雅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正在研究外卖软件上一个新出的炸鸡套餐。
"顾然，签了吧。"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协议，又低头看看手机。
"你等会儿，这个满减还有三分钟过期。"
宋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说实话，走到今天这步，我不意外。
她闺蜜陈瑜那张嘴，比任何催化剂都好使。
从去年开始，陈瑜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每次来都跟带了剧本一样。
"姐妹，你值得更好的。"
"顾然就是个打工的，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外面多的是开豪车的单身男人，排着队等你挑。"
一开始宋雅还会替我说两句好话。
后来说的少了。
再后来干脆不说了。
最后就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我把外卖下了单，拿起桌上的笔，翻到最后一页。
"东西怎么分？"
宋雅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房子……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
"行，房子归你。"
"车……车是婚后买的——"
"车也归你，反正我骑共享单车挺环保的。"
宋雅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大概预演过很多次这个画面。
可能设想过我声嘶力竭地挽回。
也可能设想过我跪在地上哭得鼻涕横飞。
但唯独没有设想过——
我在签字的同时，点了份炸鸡。
"你就……就这样？"
我签完字，把协议合上推给她。
"不然呢？"
"你就不想挽回一下？"
我想了想："你要是能帮我把那个配送费免了，我可以考虑考虑。"
宋雅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协议，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微微泛红。
"顾然，你会后悔的。"
门"砰"地关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
真正意义上的空。
宋雅把她的瓶瓶罐罐、高跟鞋墙、化妆品柜全搬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
按了一下。
体育频道。
三年了，这个电视终于不用放那些婆婆妈妈的电视剧了。
叮咚。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我打开门，外卖小哥递过来一袋炸鸡。
"哥，一个人吃这么多？"
我接过袋子，笑了笑："刚离婚，犒劳一下自己。"
外卖小哥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羡慕。
"哥，你是我见过离婚最开心的人。"
不，你不懂。
这不是开心。
这是关了三年的鸟，笼门终于打开了。
吃完炸鸡，我给赵磊发了条微信。
"离了。"
三秒钟后，赵磊的语音电话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你老婆真跟你离了？！"
"嗯。"
"你什么反应？你现在在哪？你是不是很难过？兄弟我现在就过来！"
"炸鸡刚吃完，你来的话带两瓶啤酒。"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你是刚离婚，不是刚中了彩票？"
"差不多一个意思。"
赵磊挂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抱着一箱啤酒出现在我家门口。
进门第一件事，他先四处打量了一圈。
"嚯，你老婆那些东西全搬走了？"
"嗯。"
"化妆品柜呢？"
"搬了。"
"鞋柜呢？那一整面墙的高跟鞋呢？"
"搬了。"
赵磊的眼睛亮了。
"客厅大了一倍啊！"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扯开一罐啤酒扔给我。
"兄弟，我说句心里话。"
"说。"
赵磊掰着手指头给我算：
"第一，你再也不用每个月上交工资卡了。"
"第二，你再也不用在她生气的时候猜她为什么生气了。"
"第三，你再也不用在凌晨两点被她踹醒，就因为她做梦梦到你出轨了。"
我一口啤酒差点喷他脸上。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你忘了？上次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老婆做梦梦到你跟别的女人吃火锅，不让你上床。你在客厅沙发冻了一宿。"
我："那件事你能不能忘掉？"
赵磊嘬了口啤酒："忘不掉。我手机里还存着你那段哭腔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一遍，特别解压。"
我真想把啤酒罐扣他脑袋上。
但他带了啤酒来。
算了，今天放他一马。
喝到半夜，赵磊打了个嗝，忽然正经起来。
"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个人住？"
"不然呢？"
"我跟你说，刚离婚的男人最容易被人盯上，你留点心。"
我笑了："谁盯？我一个月薪一万五的打工人，盯我做什么？"
赵磊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
"你不懂，有些女人看中的不是钱。"
当时我没把这话当回事。
后来我才知道——
赵磊这个王八蛋，还是太保守了。
【第二章】
离婚后第三天，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变差了。
是变好了。
好得我怀疑过去三年是不是坐了个牢。
首先，我的银行卡余额，第一次没在月底归零。
以前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转给宋雅家用。
宋雅看中一个包，转。
宋雅和闺蜜聚会要AA，转。
是的，你们没听错。
我前妻跟她闺蜜聚会的花销，有一半从我工资里出。
现在这些钱全省下来了。
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第一次体会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翻遍了脑子里的词汇库，终于找到一个精准的词——
富有。
其次，我发现自己多出了大量的时间。
以前的周末是这样的：
上午陪宋雅逛商场。
下午陪宋雅看电影。
晚上陪宋雅吃饭。
吃完饭陪宋雅和她闺蜜唱K。
唱完K开车送她闺蜜回家。
到家后被宋雅质问为什么路上多看了她闺蜜两眼。
现在的周末是这样的：
睡到自然醒。
打两把游戏。
点个外卖。
再打两把。
赵磊说我这样下去会废掉。
我跟他说，废物也有废物的快乐，你不要拿你的卷王标准来要求一个刚获得自由的男人。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么平静下去的时候——
陈瑜来了。
就是那个三天两头教我老婆"做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的陈瑜。
我前妻的好闺蜜。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她发了条微信给我。
"顾然，听说你和雅雅离了？你还好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一个成语浮上来——
贼喊捉贼。
我回了两个字："挺好。"
陈瑜："一个人住记得好好吃饭，别总叫外卖，对胃不好。"
我："嗯。"
陈瑜："要不明天来我这吃饭？我包了饺子。"
我："不了，明天跟赵磊约了。"
陈瑜："那我给你送过来吧？"
我犹豫了一秒。
免费的饺子。
谁不吃谁傻子。
"行。"
第二天中午，陈瑜拎着两大盒饺子出现在我家门口。
说实话，陈瑜长得不差。
一米六五的个子，身材匀称，妆化得精致。
但今天她的妆比平时浓了不少。
还专门换了一条领口很低的连衣裙。
弯腰放饺子的时候，领口……
算了，我不是那种人。
"饺子放桌上吧。"我接过来，转身去拿筷子。
陈瑜站在门口没动。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进来吧。"
她进了门，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你一个人住还挺整洁的。"
"嗯，人少了，脏不起来。"
陈瑜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开始埋头吃饺子。
她一直看着我。
"好吃吗？"
"嗯。"
"我特意包的，猪肉白菜馅儿。你以前不是最爱吃这个？"
我嚼着饺子，动作停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爱吃猪肉白菜馅儿？
这个事我好像只跟宋雅说过。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笑得挺甜。
我低头继续吃。
管她呢，饺子是真好吃。
吃完了，陈瑜主动去厨房洗碗。
洗完碗出来的时候，袖子挽到手肘，手指上带着水珠。
"顾然，你这洗洁精空了，该换了。"
"嗯，回头买。"
"我下次来的时候帮你带吧。"
"哦，行。"
陈瑜又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更长。
她走以后，我给赵磊发了条消息。
"陈瑜来给我送饺子了。"
三秒后，赵磊回了一段二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一听——
全是尖叫。
然后是文字轰炸。
"你是不是傻？！"
"她凭什么给你送饺子？！"
"你没想过为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
我回了三个字。
"饺子好吃。"
赵磊："我信你个鬼。"
我把手机放下。
赵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了。
人家陈瑜不过是看我一个人可怜，出于朋友情分关心一下而已。
至于她发朋友圈——
对，赵磊说她拍了饺子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简单的快乐"，还加了个爱心。
好看的食物发朋友圈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猪肉白菜饺子确实算不上好看。
但也许在陈瑜的审美里，饺子也能出片呢。
我选择相信人性的善。
【第三章】
离婚后第七天。
我从宋雅的朋友圈得知，她已经正式杀入了相亲市场。
她发了一张精心修过的自拍，配文是：
"新的开始，新的自己。"
底下点赞的全是她那帮姐妹。
陈瑜的评论排在第一条："姐妹最美！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我默默划走了。
说实话，宋雅的条件不差。
脸蛋好看，身材也行，大专学历在我们这个城市也够用了。
如果正常相亲，应该能找到不错的对象。
但问题在于——
陈瑜给她定的择偶标准是：有车有房，年薪五十万起步，身高一米七八以上，最好有留学背景。
宋雅月薪四千五。
这不叫相亲。
这叫做梦。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李姐。
李姐是我们小区物业前台的，跟宋雅和我都认识，属于那种谁的八卦都吃、谁的瓜都啃的社区情报站。
离婚后第十天，李姐在小区门口堵住我。
"顾然！你前妻的事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
"她上周去相亲了！对方自称开公司的，见面约在五星级酒店餐厅。"
"然后呢？"
李姐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
"那男的吃完了一千三的自助，说手机落车上了，出去拿一下。"
"拿了吗？"
"拿了个屁！人跑了！一千三百块买单的钱，你前妻自己掏的！"
我："……"
"她还说那男的开的保时捷，后来有人告诉她，那车是租的。一天三百八。"
我默默点了根烟。
不是心疼宋雅。
是心疼那一千三百块。
搁以前，那是我的工资。
李姐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
"什么？"
"第二次相亲，那个男的条件倒是真不错。开的真奔驰，手上戴的表一看就不便宜。"
"那挺好——"
"人约你前妻吃了三次饭。第三次之后就消失了。微信拉黑，电话不接。"
我把烟掐了。
"你前妻跟她那帮姐妹哭，说不理解。她姐妹告诉她——人家就是玩玩的，根本不打算认真。"
李姐摇了摇头，满脸惋惜。
"说白了，就是只尝不买。"
我沉默了。
虽然已经离婚了，但听到这些，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不是心疼。
是替她觉得不值。
但这些跟我没关系了。
我们已经是两条平行线。
她往她的独木桥上走，我在我的路上待着。
至于谁先掉河里——
反正不是我。
安安稳稳又过了几天。
李姐又来了。
"顾然！你猜怎么着！"
我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前妻第三次相亲，这次是陈瑜给她介绍的！"
我眉毛动了一下。
"陈瑜介绍的？"
"对！说是什么做投资的，年薪百万。你猜结果怎么样？"
"怎样？"
"已婚。有老婆有孩子。出来找刺激的。"
我握着烟的手指收紧了。
"你前妻气得在饭桌上直接把水泼了那个男的一脸。那个男的居然还笑，说'这么辣的小妹妹，我喜欢'。"
我没说话。
不管我和宋雅之间怎样了，她好歹曾经是我老婆。
有人这么对她，我听着膈应。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陈瑜给她介绍的人，是个已婚的。
陈瑜不知道对方已婚？
还是知道了，故意的？
我脑子里蹦出一个画面——
黄鼠狼站在鸡窝门口，一脸慈祥。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
毕竟——
陈瑜的饺子确实好吃。
这个理由足以让我暂时打消怀疑。
你看，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盘饺子就能堵住嘴。
真是贱得可以。
【第四章】
陈瑜来我家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周三次。
周一送饺子。
周三送排骨汤。
周五送红烧肉。
我家冰箱从来没这么充实过。
说真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做饭要成本，我总不能白吃。
所以每次她来，我都给她微信转红包。
她不收。
我再转。
还是不收。
我："你不收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瑜眨了眨眼睛："那你请我吃顿饭呗？"
"行啊。"
我带她去了楼下的兰州拉面。
两碗牛肉面，两份小菜。
一共三十七块五。
我付的。
陈瑜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面前那碗油泼辣子面，嘴角抽了两下。
"你……平时就吃这个？"
"嗯，这家面特别正宗，老板甘肃人，大料放得足。"
"我说请我吃饭，你就请我吃这个？"
"这不是饭吗？"
陈瑜嘴角又抽了两下。
我夹起面条嗦了一大口，声音很响。
"你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她沉默了五秒。
然后端起碗，开始吃。
吃完面往回走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
"顾然，你知道吗，你跟外面那些男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特别实在。"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回到家，赵磊又打电话来了。
"你今天又跟陈瑜吃饭了？"
"你怎么知道？"
"她发朋友圈了。拍了个面的照片，配文是'简单的快乐'，后面跟了个爱心。"
我："兰州拉面而已，至于发朋友圈？"
赵磊的声音都劈叉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对你有意思！"
"瞎说。她是我前妻闺蜜。"
"就是因为是前妻闺蜜才可怕！你听我分析——"
"不听了，我打游戏去了。"
啪，挂了。
赵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了。
人家陈瑜就是善良，看我一个人过日子心疼，所以来照顾照顾我。
至于发朋友圈——
拉面也能拍出高级感的。
也许吧。
接下来一周，陈瑜的画风突然变了。
不只是送饭了。
她开始帮我打扫房间。
帮我换窗帘。
帮我买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
还在我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束花。
满天星。
我盯着那束花看了半分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具体哪儿不对，我说不上来。
最出格的是上周六。
她来我家的时候穿了一件吊带裙。
十一月。
外面六度。
裙子很短，露出的那截腿白得反光。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腿，脚上的高跟鞋轻轻晃着。
我看了一眼。
默默转身进卧室，拿了一条毛毯出来。
"盖上吧，暖气不太足，别冻感冒了。"
陈瑜接毛毯的时候，手指从我掌心划过。
我手心痒了一下。
大概是静电。
那天晚上赵磊又问我："陈瑜今天又来了？"
"嗯，帮我换了窗帘。"
"你就一点没觉得她有目的？"
"她一个女的，力气还不如我，她能有什么目的？"
赵磊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过来。
我点开一看，是篇文章。
标题：《当一个女人开始帮你打扫房间，你就该警惕了》。
我回了三个字。
"有病吧。"
然后把他拉黑了。
当然，两秒后又解除了。
毕竟周末还得他带我上分。
【第五章】
离婚一个月。
从李姐和赵磊那里拼凑出的信息来看，宋雅的相亲事业，已经从连续剧正式升级成了灾难片。
第四个相亲对象：自称海归博士，实际是培训机构英语老师，月薪六千，说话爱夹英文。宋雅问他做什么工作的，他说"I'mworkingineducationindustry"。宋雅问年薪多少，他说"salaryisnoteverything,youknow"。
宋雅起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
第五个相亲对象：条件倒是真不错，国企中层，有房有车。但这位大哥开口第一句就是——
"你生育功能正常吧？"
宋雅当场泼了他一杯水。
这是她在相亲场上泼出去的第二杯了。
按这个频率，她有可能在三个月内泼完一条河。
李姐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表情变化是这样的：
先是愣。
然后想笑。
最后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道啊，男人有男人的毛病，女人有女人的天真。
最让我沉默的，是宋雅在她小号上发的那条朋友圈。
对，我知道她的小号。
结婚时她自己告诉我的，千叮万嘱别点赞免得暴露。
那条朋友圈写的是：
"以前觉得日子平淡就是无聊，出来了才知道，平淡才是福气。"
底下没人评论。
她小号只有三个好友。
我，她妈，还有一个卖面膜的。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评论框上停了很久。
最终划走了。
评什么呢。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我是白开水，没有一点味道。
你说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现在知道白开水的好了？
可惜啊。
白开水已经不在你杯子里了。
也不在别人杯子里。
就单纯自己待着，挺好。
那天晚上打游戏，赵磊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你前妻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离婚啊。"
我操作着角色拿了个三杀，头也没抬。
"后不后悔是她的事，我现在团战很重要，你别打岔。"
赵磊："你能不能有点人味？"
"人味不如三杀的味好闻。"
赵磊："行，你是真牛。"
说完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冲进人堆送了一波。
对面四杀。
这就是好兄弟。
你让他闭嘴，他就用送人头来表达不满。
赵磊第二天凌晨又给我发语音。
"兄弟，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他用"别生气"开头，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说。"
"今天在公司食堂碰到隔壁部门小刘了，就是那个嘴特碎的。"
"知道，怎么了？"
"他说在某个相亲群里看到你前妻了。"
"嗯，正常。"
"但她在群里的资料写的是——前夫是某科技公司高管。"
我："什么？"
"就是你们公司。"
"我是技术员。不是高管。"
"我知道，但她写的是高管。"
我沉默了两秒。
赵磊又补了一句："她的择偶条件写的是年薪百万以上，有车有房有户口，身高一米八以上，有留学背景优先。"
"……"
"你身高多少来着？"
"一七五。"
"那你确实不符合她的标准。"赵磊顿了一下，"你亲爹也不符合。"
我把手机扔在床头，躺下来看天花板。
三年婚姻。
我以为我们彼此了解。
现在看来，谁都不了解谁。
天花板上有一块墙皮翘起来了。
以前宋雅会催我修。
现在没人催了。
翘着吧。
反正也没人抬头看了。
【第六章】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下午。
那天陈瑜又来了我家。
没带饭。
带了一瓶红酒。
这就有点超纲了。
"这是？"我看着那瓶酒。
"法国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人喝没意思，来找你分享一下。"
我不太喝红酒，但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
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
不是高脚杯，是那种平时喝水的普通玻璃杯。
宋雅走的时候把红酒杯带走了。
陈瑜看着我手里那两个杯子，嘴角动了动。
"你就没有红酒杯？"
"以前有，被带走了。"
"……行吧。"
我倒了两杯，递给她。
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
这次没有缩回去。
停了两三秒才慢慢拿走。
我看了她一眼："你的手挺凉的，要不要把暖气调高点？"
陈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用，喝口酒就暖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在忙一个项目。
她问我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我说没想过。
她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说不挑，能让我安安静静打游戏就行。
陈瑜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低吗？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连这个都做不到。"
她灌了一大口酒。
我注意到她今天妆画得格外浓。
睫毛翘得老高，嘴唇红得跟刚啃了两斤草莓一样。
耳朵上挂着一对亮闪闪的坠子。
来朋友家嘛，打扮一下也正常。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陈瑜把头靠在沙发背上，偏过脸看我。
"顾然。"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嗯，你人挺好的。"
"那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我想了想。
"因为你跟宋雅是闺蜜，她让你帮她照顾一下我？"
陈瑜的脸——
怎么说呢。
你见过一个人笑着笑着，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吗？
就那个表情。
"你觉得我是因为宋雅才对你好？"
"不然呢？"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灌了一口酒。
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放下杯子，整个人转过来面对我，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顾然。"
"嗯？"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宋雅。"
"那是因为——"
叮咚。
门铃响了。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谁啊？"
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的一瞬间，我脑子短路了。
门口站着宋雅。
我的前妻。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平时怎么都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你……怎么来了？"
宋雅没回答我。
因为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客厅。
沙发上，陈瑜手里端着红酒杯，两颊泛红，姿势慵懒。
空气在那个瞬间冻住了。
宋雅的目光从陈瑜的脸上，滑到茶几上的红酒瓶，再滑到门口地上那双高跟鞋。
整个过程大概三秒。
每一秒都跟一个世纪一样长。
"陈瑜？"
"……雅雅？"
沉默了三秒。
宋雅手里的水果袋啪地掉在地上。
一个橙子滚出来，骨碌碌滚到了陈瑜脚边。
陈瑜低头看了看那个橙子。
又抬头看了看宋雅。
我站在门口，看看左边的宋雅，又看看右边的陈瑜。
说不清为什么，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
暖气明明二十二度。
但我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危险。
极度危险。
【第七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我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的。
宋雅走进来了。
眼睛一刻没离开过陈瑜。
"陈瑜，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瑜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她瞬间坐直了，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成"关心好友前夫"模式。
"雅雅！我就是来看看顾然，怕他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
"看他？"
宋雅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穿成这样，喝着红酒，来'看'我前夫？"
陈瑜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这不是……天热嘛。"
十一月。
外面六度。
这个借口的质量跟五毛钱的雨衣差不多。
漏得到处都是。
宋雅没接她的话，转头看向我。
"顾然，她经常来？"
我如实回答："差不多一周三次。"
宋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一周三次？！"
陈瑜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
你们见过考试的时候忽然发现答题卡涂串了行吗？
就那种绝望。
"雅雅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宋雅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害怕，是气的。
"教我跟顾然离婚的是你。"
"离了婚给我介绍已婚男人的也是你。"
"现在跑到我前夫家里喝红酒的人，还是你。"
"陈瑜，你是有多缺男人？"
最后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刀锋。
陈瑜被钉在沙发上，脸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都跟他离婚了……他又不是你的了……"
客厅里的温度直接跌破了零。
宋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是伤心的红。
是怒火烧上来的那种红。
"陈瑜。"
"我把你当姐妹。"
"你把我当什么？"
"我跟顾然吵架的时候，你说他配不上我。"
"我犹豫要不要离婚的时候，你说外面的好男人多的是。"
"我离了婚之后，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东西？一个跑单的骗子、一个已婚的混账！"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最后一句，是嚎出来的。
声音穿墙而过，隔壁老王家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
陈瑜被逼到了死角。
她的脸上，慌张和恼怒在反复横跳。
最终，她选了恼怒。
陈瑜站了起来，下巴微微抬着。
"宋雅，你别在这儿卖惨。"
"顾然一个月挣多少？一万五。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你亲口对我说，跟他生活没意思，每天两点一线，无聊透顶。"
"我不过是帮你下定了决心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来找顾然——"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东西。
"因为我觉得他好。"
"你不要的东西，凭什么不许别人捡？"
这话说完，客厅彻底安静了。
宋雅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
陈瑜说完这番话之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大概也清楚，这些字一旦出口，她和宋雅之间就彻底完了。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向我。
宋雅的眼睛里是委屈、愤怒，还有一丝后悔。
陈瑜的眼睛里是期待、忐忑，还有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两道目光夹攻。
说真的，我这辈子没这么头大过。
大到我恨不得现在抓起手机给赵磊打电话，让他编个理由把我叫走。
但那个王八蛋正在报复期，周末从来不接我电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俩先别吵。"
两人都看着我。
"宋雅，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宋雅擦了一把脸："我就是……来看看你。"
"哦。"
我转向陈瑜："你先回去吧。"
陈瑜脸色变了："顾然——"
"我今天确实累了。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红酒你带走。"
我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瓶塞回袋子里，递给她。
陈瑜看着我手里的酒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拿起包和高跟鞋，从宋雅身边走过去。
两个人擦身的那一瞬间，空气都能搓出火星子。
门关了。
陈瑜走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宋雅。
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然。"
"嗯。"
"你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吗？"
我想了想。
"刚才……大概意识到了。"
宋雅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我看不懂。
她沉默了半天。
"顾然，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听她的话。"
我没回答。
空气又安静了。
"我先走了。"
"嗯。"
"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
她转身走了。
这次没摔门。
轻轻带上的。
声音比上一次的砰要轻太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轻轻的声音，比摔门还让人堵得慌。
我坐回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两个玻璃杯。
一个是我的。
一个是陈瑜的。
杯壁上印着一圈口红印。
我拿起来看了两秒。
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手起。
刀落。
干脆利索。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不像刚才那个给人递毛毯的暖男。
【第八章】
接下来几天，陈瑜没有再来。
宋雅也没有再来。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但赵磊不让我平静。
"我早跟你说了吧！我早跟你说了吧！我早跟你说了吧！"
这句话他用不同的语气说了三十七遍。
语音、文字、表情包、甚至画了一张简笔画。
画的是一头猪，旁边标注了两个字——"顾然"。
我忍了。
他说得对，我没资格反驳。
那天晚上，赵磊难得正经了一回。
"顾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陈瑜这件事，到底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
我沉默了。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
回忆翻出来一看——
婚后第一年，陈瑜来我家吃饭，吃完很自然地说了一句："顾然做的菜真好吃，雅雅你好福气。"
当时我只觉得她嘴甜。
婚后第二年，公司年会，宋雅带我出席，陈瑜也在。她穿了一条跟宋雅撞色的裙子，合影的时候，胳膊紧紧贴着我的胳膊。
当时我以为人多拥挤。
婚后第三年，我跟宋雅冷战。宋雅跑出去找陈瑜倒苦水。回来之后态度变得更差了。冷战期间，陈瑜反倒发了好几条微信安慰我——"你别太在意，雅雅就是脾气急，她心里有你的。"
我当时还觉得这闺蜜仗义，两头安慰。
现在想想——
安慰个屁。
她在确认猎物还活着呢。
方便她进行下一步。
赵磊在电话那边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的步骤很清楚——第一步，跟你前妻搞好关系，摸清你的所有信息。第二步，放大你前妻对婚姻的不满，一点一点推她离婚。第三步，离婚之后趁虚而入，用温柔把你拿下。"
"你是不是刑侦片看多了？"
"你仔细想想，她给宋雅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跑路的那个，已婚的那个，张嘴就问生育的那个——是不是每一个都精准踩在雷区？"
我没吭声。
因为这个推测太合理了。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运气差。
三个连着来——
要么宋雅的相亲运气差到能去买彩票。
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剧本。
第二天一早，李姐又来了消息。
"顾然！大事！"
"？"
"你前妻把陈瑜微信拉黑了！"
"怎么知道的？"
"陈瑜在朋友圈发了一千多字小作文，说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误解了，什么'好心没好报'，还配了一张捂着脸哭的自拍。妆都没花。"
"然后呢？"
"你前妻在自己朋友圈发了一句话——'从今天起，远离身边的白眼狼。'底下炸了锅，都在问怎么了。你前妻一个都没回。"
我放下手机。
这件事到这儿，我以为应该翻篇了。
闺蜜撕逼，前妻醒悟，渣女退场。
挺好的。
但生活这个编剧告诉我——
剧本还没写完呢。
三天后。
公司人事总监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顾然，恭喜你。"
"什么事？"
"你的晋升申请批下来了。下月起，你是技术部副经理。"
我愣了一下。
这个晋升，我申请了半年。
以前总被各种事打断。
宋雅闹情绪的时候我得回家哄。
陈瑜来家里的时候我得应付。
周末被拉去陪逛街，加班做项目的时间全被占了。
离婚之后这两个月，所有精力一股脑砸进了项目里。
终于熬出来了。
人事总监翻了翻文件："薪资也相应调整，税后大概两万三。"
一万五到两万三。
涨了百分之五十三。
我从办公室出来，赵磊端着咖啡在走廊上等我。
"怎么样？"
"升了。"
赵磊一口咖啡喷在了对面的墙上。
"升了？！"
"嗯。"
"你兄弟——离了婚就升职？你前妻该不会是你的事业debuff吧？"
我："你能不能正常地恭喜我？"
赵磊清了清嗓子，严肃了两秒。
"顾然。"
"嗯。"
"恭喜你，终于不用在工位上啃馒头了。"
"我从来没啃过馒头。"
"但你有啃馒头的气质。"
我抄起他手边的文件夹对着他就扔过去了。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离婚后发的第一条。
照片是公司的晋升通知书，配文两个字：
"谢谢。"
谢的是我自己。
点赞很多，评论也不少。
有两条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宋雅："恭喜。"
陈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后面跟了一个爱心。
我看着这两条评论。
把手机翻过去。
扣在桌面上。
一条都不想回。
谁都不想回。
【第九章】
晋升的消息传开之后，该来的都来了。
先来的是陈瑜。
没有饺子，没有排骨汤，没有红酒。
她直接站在我家门口，眼圈红红的。
"顾然，我知道那天的事让你很不舒服。"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临时起意。我认识你三年了。从一开始我就……"
她的声音开始抖。
说实话，如果是一年前，如果我不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
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因为这番话说得很真。
眼泪也很真。
但问题是——
一个人可以一边挖坑把别人推进去，一边真情流露地说"我喜欢你"吗？
可以。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的"真情"，从来不影响她的算计。
"陈瑜。"
"嗯？"
"你给宋雅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是你挑的吗？"
她的眼泪停了。
就那么停了。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回去吧。"
"顾然——"
"别再来了。"
我关上了门。
没有摔。
就是正常地关上。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高跟鞋的声音，咔嗒，咔嗒，咔嗒。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消失了。
我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来的是宋雅。
但她不是来找我复合的。
她手里拎了一个袋子。
"这是你以前放在我那儿的几本书，还有一个充电器。"
我接过来，翻了翻。
都是技术书，扉页上还有我的笔记。
"谢了。"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的意思。
我也没让她进来的意思。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的距离站着。
"顾然。"
"嗯。"
"我后悔了。"
三个字。
很轻。
轻到差点被走廊里的风声盖过去。
我看着她。
她瘦了。
比离婚前瘦了一圈。
脸颊凹了下去，眼窝深了，原来圆润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
相亲市场的日子，看来确实不好过。
"后悔什么？"
"后悔离婚。后悔听陈瑜的。后悔没有——"
她停了一下。
"没有珍惜你。"
这句话砸进来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就过去了。
"宋雅。"
"嗯？"
"你后悔的不是没有珍惜我。"
"你后悔的是外面的日子不好过。"
"如果外面有一个条件比我好的、靠谱的，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后悔。"
宋雅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的——"
"是的。"
我的声音很平。
"你离婚那天说我是白开水，没味道。白开水就是白开水，不会因为你在外面喝了几杯脏水就变成可乐。"
"我还是那个我。"
"但我不想当你的退路了。"
走廊安静了。
宋雅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站在门口没动。
不是不心疼。
是心疼了也没用。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不管是谁摔的。
拼不回来了。
"你回去吧。"
"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下次找对象别听别人的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宋雅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这是她第三次从这扇门走出去。
第一次，她甩门而去，带着对更好生活的幻想。
第二次，她轻轻带门，带着对过去的遗憾。
第三次——
她走得很慢。
到了楼梯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继续往下走了。
脚步声一层一层地远了。
我关上门。
回到客厅，沙发上还丢着赵磊上次来留下的薯片袋子。
我拿起来扔进垃圾桶。
坐下来，打开了游戏。
赵磊正好在线。
"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没事，今天跟两个女的分别说了再见。"
"……两个？一次性？"
"嗯。"
赵磊沉默了三秒。
"顾然。"
"嗯。"
"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狠的。"
"你负责上路，我打野。"
"收到。"
【第十章】
三个月后。
生活步入了正轨。
技术部副经理的活比想象中忙，但好在有赵磊这个活宝帮我分担一些杂事。
虽然他分担的方式通常是把活搞得更乱，然后由我来善后。
但有人陪着加班，总比一个人干强。
关于宋雅——
听李姐说，她换了个工作，从原来的小公司跳到了一家国企。
不再用相亲软件了。
朋友圈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发鸡汤和自怜的文案。
偶尔发点加班的照片，或者周末爬山的打卡。
状态看着不错。
我没点赞，也没评论。
但偶尔刷到的时候会多停两秒。
两秒就够了。
关于陈瑜——
她从我和宋雅的社交圈里彻底消失了。
李姐说她在公司里也待不住了，同事们都知道了那些事，对她躲得远远的。
后来她跳槽去了另一个城市。
临走前发了条朋友圈："新城市，新开始。"
底下零星几个赞。
我没看。
是赵磊截图发给我的。
"你说她到了新地方会不会接着祸害别人？"赵磊嘴里嚼着炸鸡问我。
我们又坐在那家炸鸡店里了。
就是离婚那天我点外卖的那家。
后来发现堂食比外卖便宜两块，就改堂食了。
"管不了那么多。"
"你就不恨她？"
我想了想。
"恨什么？她确实干了恶心的事，但我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恨她就等于承认她影响了我。"
"她配吗？"
赵磊放下鸡腿，两只油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顾然。"
"嗯。"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你的炸鸡我请。"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说是真的。"
"那上上次——"
"上上次你吃了我的鸡翅，喝了我的可乐，走的时候说了句'下次一定'。"
赵磊的脸红了。
是那种被翻旧账之后无处可逃的红。
"那今天这顿我先……"
"把那个鸡腿给我放下。"
"我——"
"放下。"
赵磊老老实实放下了鸡腿。
我又给他碗里夹了一个。
"吃吧。今天我请。升职加薪了，请兄弟吃顿炸鸡而已。"
赵磊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你干什么？"
"妈的，你这人。"
"怎么？"
"你对兄弟比对女人好多了。"
"那是因为兄弟不会半夜做梦梦到我出轨然后把我踹下床。"
赵磊咬了一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也不一定，万一我哪天做梦——"
"你敢做这种梦我建议你去挂号。"
"你就没被兄弟真情感动过？"
"感动了。你每次蹭我吃喝的时候我都很感动。感动你这张脸皮的厚度，蹬鼻子上脸，天下第一。"
赵磊把鸡腿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往盘子里一扔。
"顾然。"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你下次要是再找老婆，让我先面试她闺蜜。"
我没忍住。
笑了。
这是离婚以来笑得最痛快的一次。
不是因为这话有多好笑。
是因为——
日子在往好的方向走。
一步一步。
虽然慢。
但稳当。
窗外的路灯亮了。
炸鸡店的招牌跟两个月前一样亮堂。
但坐在这里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拿起最后一块炸鸡，看了一眼。
大口咬下去。
嗯。
还是那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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