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回农村……”
秦淮茹吓傻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农村嫁到城里来,又怎么可能再回农村去了。
不说她现在还能不能干得动繁重的农活,就算是能干农活,天天出工,挣的工分都不一定能养活她和她的两个孩子。
在农村,一个整劳力的妇女,出工一天,从早干到晚,最高只记7到8个工分。
半劳力,指未成年的姑娘或50岁以上的大年龄妇女,出工一天,通常只记5到6个工分。
只有男性壮年全劳力,出工一天,从早干到晚才会记到10工分,折合成现金大概在一毛钱到三毛钱之间。
像秦淮茹这种年龄符合整劳力的妇女,出工一天能挣7到8个工分,折合现金大约在一毛多到两毛左右。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在极少数效益很好的生产队,10工分可以达到五毛钱左右,或者更高一点。
而在一些效益差的生产队,一天10工分可能只值几分钱。
有些穷困一些的生产队就被戏称为冰棍队,意思就是出工一天,10工分合到3分钱,刚好买一根冰棍。
所以,在农村,一些困难的生产队,或劳力不足的家庭,干了一年下来,除去口粮后,还有可能出现倒欠的情况。
秦淮茹是农村出身,当然知道这些情况,这也是她嫁进来后,哪怕是她婆婆再苛责于她,磋磨她,她也不愿意回农村的原因。
累死累活干一年下来,肚子还填不饱。
特别是在灾年,饿死也不一定。
这不是开玩笑的,六零年饿死多少人,披露出来的只是一串串沉甸甸的数字,而数字背后,却是竭尽全力的无可奈何。
再说了,秦淮茹可是他们那个公社响当当的人物,说她是飞出去的金凤凰都不夸张。
一个农村姑娘,能跳出农门,嫁到了城里,这在农村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他们老秦家的腰杆子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现在,让秦淮茹回农村去,这不是打他们老秦家的脸吗?
乡亲们又会怎么看她?
不用说,肯定是犯了错误,才会遣送回农村的。
不然,在城里好端端的,怎么会遣送回农村了?
秦淮茹怨毒的看了张长顺一眼,心中越发害怕。
“我是绝对不会回农村的,我男人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你们别想赶我走。”
“秦淮茹……”
张长顺说话了。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你只要安生过你的日子,回不回农村,没人管你。”
“可是,你要是还打着穷困的幌子,今天跑这家,明天上那家,逼着人家接济,那你肯定待不下去。”
“张干事说的很对。”
这时,肖副社长接过了话茬。
“秦淮茹,你也不要说你们贾家定量不够,定量不够,你和你婆婆可以去城市人民公社接点手工活补贴家用,也可以回农村出工养活自己……”
“但是,绝不允许你再跑到别人家里要接济,你们贾家粮食不够,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咱们城市人民公社也不会养闲人,再有下次,我们会把你和你的孩子遣送回农村去。”
说完,肖副社长不再看秦淮茹,而是冲着治保主任说道。
“把这些人都带走吧,关到管训队去,好好改造。”
治保会的胡主任,还微微怔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的二三十个人,又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肖副主任,脸色跟着沉了下去。
同情犯罪分子,污蔑,辱骂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你们跟着我走,都给我放老实点,不要让我再叫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城市人民公社的几个干事快速冲了过去,站在了人群的首尾两端,目光警惕。
“肖副社长,你放了我吧,我就是嘴上没把门,我认错还不行吗?”
站在后院的这些住户们,吓得脸都白了。
任谁都看的出,张长顺没有跟他们开玩笑,城市人民公社更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人家在玩真格的。
“张干事,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媳妇都被抓到管训队去了,要是再抓了我,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啊,你放过我吧……”
“张干事,你放过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跟着起哄了。”
“肖副社长,张干事,我们也是被秦淮茹给欺骗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
张长顺缓缓的扫了一眼,目光冷淡。
他什么也没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肖副社长。
“都给我闭嘴。”
肖副社长自然知道张长顺的意思,他不得不拿出态度来。
他可不会像王霞一样和稀泥,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你们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肖副社长怒声喝道。
“你们不知道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张氏等人是犯罪分子,还是不知道张干事是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你们的阶级立场很有问题,亲近犯罪分子,充当易中海等人的走狗爪牙。”
“还有,你们是三岁两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吗?”
“革命烈士和国家干部也是你们能随意抹黑的,你们这是跟组织对着干。”
“都别废话了,老实点,跟我们走,别逼我把你们全都绑起来。”
……
与此同时,后罩房内,坐在床边的聋老太太满脸凝重。
而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情况的傻柱则有些吃惊,还有些心悸。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院终于清静了下来。
之前站在后院帮着秦淮茹出头,攻击张长顺的二三十个住户都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带走了。
秦淮茹也带着小当灰溜溜的回中院去了。
张长顺则像没事人一样,和张长福,许大茂一起回了屋,继续吃饭去了。
整个后院,一片安静。
好似从未有过这么的安静。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有些沉重的转过身来,凝声说道。
“奶奶,张长顺这是要得罪全院的人,他就不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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