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超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看着荒滩中央两个还在对打的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了,
“那我先穿个越。反正这边的时间也就是一刹那。”
苏超转头对迪妮莎说。
迪妮莎点了点头,让苏超小心点。
“就算有苏门的辅助生成,这个新的世界也是低武的世界,甚至可能都没有超凡的力量。”
苏超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在运转世界之力了。
五十多单位的蓝色光芒从他的系统里涌出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环。
低武世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这样说着,苏超熟练地穿越了。
光环收拢,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体,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荒滩上的人都在看佩佩和杀鹤干仗,没人注意到湖边少了一个人。
睁开眼的时候,苏超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床板很硬,垫着的褥子薄得能透过布料摸到底下的木板纹理。
枕头是荞麦皮的,枕头套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屋顶是木头的横梁,横梁上糊着旧报纸,报纸的边角已经泛黄卷曲了。
窗户上糊着窗纸,外面的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一片昏黄。
空气里有一丝残留的爆竹气味,混合着旧木家具的味道和一丝极淡的脂粉香。
苏超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布料粗糙,针脚倒是整齐,显然是找人定做的,不是租的。
床前跪着一个女子,穿着同样大红的嫁衣。
嫁衣的料子比苏超身上那件好一些,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金线花纹,
她跪在床前的地上,上半身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刀尖抵着自己的脖子。
剪刀是那种老式的铁剪,刀尖磨得很尖,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嘴角抿得很紧,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做好了必死准备的人才会有的决绝。
眼眶里有泪光,但眼泪没有掉下来,被她硬憋在眼眶里转。
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苏超脑海中开始出现信息。
这个世界是苏门依照苏超的记忆生成的,所以理论上,苏超知道这个世界。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眼前这个漂亮的新娘一家子的事。
原主的记忆里对新娘的评价很高,说她长得好看,手脚勤快,是个持家的好媳妇人选。
原主是个老实巴交的外乡人,被大哥安置在这个小镇上,想让他成个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这门亲事是媒人介绍的,女方家开了三十八块大洋的彩礼。
原主居然还觉得这桩婚事挺值的,甚至在记忆的角落里还存着对这个新娘的几分心疼,觉得她嫁给自己这个其貌不扬的外乡人是委屈了人家。
苏超直接冷笑了一声。
他盘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土墙,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床前这个拿剪刀抵着脖子的女人。
原主的心疼是原主的,他是苏超。
三十八块大洋的彩礼,在这个年头是什么概念,原主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一个普通农户一年到头全家的收入也就五块大洋,三十八块大洋够买十亩好地,够在镇上盘下一间铺面,够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上十年。
而这个女人坐着一顶轿子嫁过来,洞房花烛夜拿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脸誓死不从。
“三十八块大洋的彩礼,你家可是收了的。”
苏超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淡,
他没有起身,没有去抢剪刀,没有任何要制止的动作。
他就那么盘腿坐着,目光从女子的脸上扫到剪刀的刀尖上,又从刀尖上扫回到她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血痕,剪刀的刀尖确实刺进去了一点,但不多,刚好够流出一丝血的程度。
用力很精准,吓人的效果大于实际伤害。
女子身子一颤。
她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语气的变化。
原主她是见过的,相看的那天,他坐在她家堂屋里,低着头,搓着手,话都说不利索,看她一眼就脸红到耳根。
她当时心里就在冷笑,这种男人最好拿捏了。
但此刻坐在床上的这个人和她记忆里那个老实巴交的外乡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是冷的,声音是平的,盘腿坐在床上的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茶馆里听说书。
他没有生气,没有慌张,没有急着来夺她的剪刀,甚至连语气里的那点讽刺都是懒洋洋的。
“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
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哭腔底下压着的是哀求之外的另一种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苏超,眼眶里的泪光终于滚下来一滴,从脸颊上划出一道湿痕,“我和杨景苑是真心相爱的。”
她的剪刀又往前顶了一下,脖子上那条细细的血痕被撑开了一点,又一丝鲜血流了下来,顺着脖子的弧度淌进嫁衣的领口。
“呵。”苏超笑了。
不是被她打动了,是被她蠢笑了。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跪在地上的新娘。
“你说你父母逼你的,然后你就来逼我?你怎么在家不拿剪刀对着你爹妈以死相逼说不嫁?啊,还是说你知道这样对他们没用?”
苏超的语气从平淡变成了冷,每个字中间没有停顿,一口气说完了一段话。
他看着女子的眼睛,那眼神和看一个卖假货的小贩没什么区别。
“又或者你真的想死,想着死之前给家里赚一笔快钱。”苏超把声音放得很慢,
“三十八块大洋,买人的话,我都能买十个你这样的了。你值这个价吗?”
苏超记忆正在恢复。
苏超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现在是民国年间。
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三十八块大洋对于一个普通农家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原主的大哥临走前把一半的积蓄都留给了他,嘱咐他找个人家安定下来。
原主是个老实人,以为花钱能买到安生日子,结果买回来一个洞房花烛夜拿剪刀对着脖子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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