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们一眼,点头。
“最坏的事情不过如此了,怎么样确实是好事了...”
跟着他们出了院子,镰道子他们看我走出去,一些人纷纷站起来。
我用眼神告诉他们没事...
秦管事站在院门口...
见我们出来,看着我和谢必安、范无咎热络的样子,他弓着腰一路送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谢必安和范无咎走在前头。
我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沿着酆都螺旋街道往上走。
一路上巡逻的阴差比前两天更多了,几道关卡的盘查也比之前严。
但谢必安和范无咎在前面带路,那些守关的阴差见了他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放行。
甚至还有一个关卡,那边的阴差看到他们两个人,直接露出了谄媚的表情。
看得出来,巡察司如今在冥府确实权势不小。
我对着范无咎问道:“你们这边防卫似乎加强了不少,是不是出啥事情来了?”
范无咎摆手:“倒也没有出啥事情...就是你们这些人进来了,我们没搞清楚事情之前,还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看到你,和你交谈之后,又根据目前的情况来说,也确确实实没有另外一批人进来...”
我点头...
他们两个带路,我在后面也没说啥了...
我一边走一边沉默...
脑子里转着的不是待会儿见到十殿阎罗要说什么...
而是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这一趟能进冥府,归根结底是老祖引导的。
其实最早之前,大家都说了乔家镇这边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一方面确实是我想来看看是个什么陷阱,但是,实则在山主那一次警告后,我还是萌生退意的。
若非老祖让我过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之前那句“乔家那边还是去得”本身就带着指向。
他肯定知道这片血雾通向哪里...
可为什么我进来之后,他就彻底没动静了?喊了多少次都不应。
以他的性子,若只是把我诓进来,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所以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之前不清楚...
现在我猜测,八成和那把庆甲剑有关,和那个建立冥府、定六道轮回的阴司大帝有关。
老祖那个层次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让我蹚这趟浑水。
他既然让我来了,说明这边有我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他不说,我也猜不透。
不过,贼不走空啊...
他让我过来,肯定是有啥想要让我收获的...
念头转到这里,我收回心思,抬眼打量了一下前方的路。
谢必安和范无咎带着我拐过一道弯,离开了螺旋街道的主干道,走上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比螺旋街道窄,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青白色的夜明珠,光线柔和,把通道照得通透。
石阶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石门,门扇高大,表面刻着繁复的浮雕...
谢必安走到门前,抬手在门扇上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大殿。
是一个和冥府似乎完全不同的世界...
并不是想象之中,流光溢彩,也不是那种电视剧里阴森的场面...
大殿比我预想中要朴素和简单得多...
四壁是暗灰色的岩石,地面铺着青砖,殿内没有太多装饰。
只在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搁着几卷文书和一方砚台。长案后面是一排座椅,一共十张,左右各五张。
椅背上没有花纹,就是朴素的木椅,只不过木料看着很沉,颜色深得发黑。
整个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气味,和我想象中威严阴森的阎罗殿完全不同...
虽然简单,但很庄重...
谢必安在大殿门口停住了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林老板,你先在这儿等一等,我去知会一声。”
我点了点头,站在大殿中央。
谢必安和范无咎从侧门出去了。
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
我环顾四周,目光在长案和座椅之间扫了几遍。那十把椅子摆得整齐,正中的位置空着,两旁的座椅也没有人。
这边位置应该是十殿阎罗王坐的吧。
其实,我也是不枉在人间走一遭了。
我的这些经历,就跟电影似的...
此时抬头,殿顶嵌着几块暗色的琉璃瓦,光线从瓦缝里漏下来,照在青砖地面上,形成几道斑驳的光影...
虽然不知道这些光是人造的,还是其他...
过了一会儿,侧门处传来脚步声...
先是谢必安和范无咎折返回来,二人各自站到了大殿两侧。紧接着,从侧门后方陆陆续续走出人来。
一共十位,排成一列,步伐不紧不慢。
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袍服的颜色从深黑到暗紫到藏青都有,款式也略有差异,有的束着宽腰带,有的披着外氅。
但共同点是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面令牌,令牌的材质和纹路各不相同...
他们走进大殿之后,没有按照我之前想象的那种威严肃穆的架势列队就座。
而是三三两两地各自走向自己的椅子,有的坐下来,有的站着,姿态甚至有些随意...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本以为十殿阎罗出场会是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局面,就好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皇帝上朝似的。
但是结果看起来就像十个穿着官服的老头儿进了会议室。
他们这种状态,其实和守脉家族的族长来开会也没啥区别。
为首的那个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袍子,面容和善,下巴上蓄着一把灰白的短须。
他在正中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个管死人的:
“小兄弟,不用紧张,找你过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我看着他尴尬一笑,点头。
“我叫蒋子文...你就是林烬?”
这个人先是自我介绍。
蒋子文?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广王?
应该是十殿阎罗之首...
我点头,微微躬身:“秦广王,好...我就是林烬...”
听到我的话,他直接知道了自己的名号。
他有些诧异,不过一闪即逝:
“你进来这一路,吃了些苦头,是我们下面的人办事不周。”
他朝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客套:“不过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就先不提那些了。
我们请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冥府封闭这些日子,外面的事我们一概不知。
说实在的,我们还是很担心,我们其实和人类是一体的...
只不过无奈,如今...只能干着急...”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着急...
我没有磨叽,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从灵气复苏开始说起,说到煞雾弥漫、鬼煞横行、地脉动荡,再说到地心封印破裂、夔那个级别的存在重现人间。
把渊薮联盟和墟呔教的事情也提了,简单说了说他们的来路和目的,以及他们和地心那些东西之间的牵扯。
最后说了人类联盟目前的处境:疆域缩了大半,内部势力混杂,虽然名义上统一了,但真正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我尽可能把事情讲清楚,不掺杂太多主观判断。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十个人都没有打断我,只有秦广王偶尔点一下头。
范无咎和谢必安站在两侧,听得也是十分认真。
说完之后,殿内沉默了几息。
秦广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一位黑袍老者,那老者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秦广王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缓缓开口:“照你这么说,外面的局势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是。”
我说道:“比我说的还严重。我只是挑重要的说了,真要细说,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而且,我进来之前诡异爆发还不是最严重的阶段...每天的局面都是会有变化。一天比一天严重...”
秦广王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你说你懂封脉术,能缝合地脉,移植地脉之力。这术法,是林家的人传下来的?”
“算是。但不完全是。林家的封脉术原本就有底子,后来又经过了一些变化。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老祖的事情,就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句。
秦广王没有追问具体变化是什么,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位黑袍老者,像是用眼神在交流什么。
黑袍老者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即缓缓起身说道:
“按照你那么说,那些人应该是担心你去把地脉尽数封到人类联盟之中,这才把你弄到我们冥府来...”
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广王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杀你,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吗?”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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