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邵糯前去看望爸妈，果然在巢穴里看见了刚产下的燕子蛋。
不过并不是预想的五颗，而是四颗，和去年的数量一模一样。
算一算年岁，燕爸燕妈今年已经四岁，正值壮年。
燕子的寿命大概是十岁左右。
邵糯还发现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黄黄是真的彻底长成成年公鸡了。
他居然会跳到母鸡的背上交配。
仗着高大的体型和强悍的打斗本事，把其他公鸡都比了下去，院子里的母鸡几乎都成了他的后宫。
有时候小玉丢下来好吃的食物，他自己舍不得先吃，会守在食物旁边，咕咕咕呼唤后宫的母鸡过来进食。
邵糯也是开了眼，以前黄黄抢吃的比谁都狠的，不仅抢，还会啄别的鸡的脑袋。
黄黄疼媳妇，这是好事。
后来，因为黄黄太能干，院子里其余的公鸡有的被卖掉，有的被宰杀，渐渐就没有竞争者了。
没过多久，黄黄后宫里的母鸡陆续开始下蛋，孵化出一窝窝小鸡。
大部分小鸡都被卖掉，只留下一小部分自家饲养。
又过了一个多月，邵糯看见了自己的鸡孙们破壳出世。
刚出壳的小鸡浑身黄黄，圆滚滚像一个个小毛球，模样格外可爱，跟在鸡妈妈身后，屁颠屁颠排成小小的队伍。
邵糯想起黄黄小时候，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
黄黄算得上一位很不错的鸡爸爸，会带着母鸡和小鸡到菜地觅食，还会拦住她们不去啄菜叶。
一旦有别的公鸡、猫狗靠近鸡群，他就会上前冲过去啄赶入侵者。
黄黄有了自己的家庭，黏邵糯的时间少了很多，邵糯大部分时光都和凯尔一起。
邵糯大部分时光都和凯尔一起外出捕猎，戏水洗澡，四处游荡闲逛。
村子不大，他们早已熟悉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转眼又过去数月，秋天再度来临。
燕爸燕妈教会四只新长大的燕崽掌握飞行本领后，又快要踏上南迁的路途。
燕爸燕妈已经找过邵糯好几次，今年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跟着一同去往南方。
大雪纷飞的北方，实在太过凶险。
邵糯心里早就做好了南迁的打算，她询问过凯尔，凯尔完全赞同，没有半点异议。
时间一到，燕子大部队前脚启程，邵糯和凯尔便紧随燕群身后，一同向着南方飞去。
时隔一年重回南方，邵糯心中满是期待。
迁徙的路途依旧辛苦，好在这一回有凯尔相伴。
飞累了，她就落在凯尔的背上歇息，肚子饿了，也有凯尔捕猎。
所以这趟迁徙，更像一场旅行。
差不多飞了整整一个月，他们终于抵达南方。
这里遍地都是低矮山峦与河流，大批燕子停歇在电线上。
可凯尔体型庞大，根本没法站到电线上。
而且只要凯尔一现身，周围的燕子便会四散逃窜，他们也不想被当阎王看。
于是邵糯便和凯尔另寻一处粗壮树杈，抢占了一只大鸟的巢穴。
南方食物格外丰足，捕猎完全不用发愁，飞出去短短一小段距离，就能捉到猎物。
有一回，凯尔捉到一条翠绿生生的蛇。
看着已经被凯尔拧断脑袋的蛇，邵糯龇牙咧嘴，满心担忧。
“叽叽叽，这条蛇该不会是竹叶青吧？吃了会不会中毒啊？”
凯尔摇了摇头。
“噗噜，我吃过，没有毒。”
邵糯这才上前进食，她发觉蛇肉Q弹紧实，全是瘦肉，口感十分美味。
总而言之，待在南方的这段时光，邵糯和凯尔每日除了吃喝玩乐，去爸妈那边串门，余下时间便四处闲逛。
变成小鸟之后，出游格外方便，眨眼之间便能飞出很远。
有一次，她还跟着凯尔飞到城里，吃到了猫粮。
流浪猫瞧见他们，本想扑过来捕捉，结果被凯尔劈头一抓，吓得慌忙逃窜。
几个月的时光悄悄流淌，转眼又临近北归的日子。
邵糯带着几分不舍。
“叽叽叽，我们明年还来这里好不好？我感觉跟旅游一样，老待在村子里也有点无聊。”
凯尔点了点头。
“噗噜，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光阴荏苒，一晃又是许多年过去。
邵糯每一年都会跟着凯尔飞往南方。
后来便不再跟随父母的大部队，二人慢悠悠飞飞停停，待春暖花开再折返北方。
可这一年，邵糯早早便决定不再南下。
因为她察觉到，自己与凯尔都已经老了。
凯尔的视力没那么好了，体力也不如年轻的时候，爪子和嘴巴也不比以前锋利。
他不适合长途飞行了。
算一算年岁，凯尔已经十二岁，邵糯也七岁了。
如今就算黄黄清晨打鸣，邵糯也懒得再被吵醒，就连飞到地里捉虫子，都浑身有气无力。
去年，她还和爸妈一同迁徙飞向南方，可爸妈再也没有归来。
他们终老在了温暖的南方大地。
邵糯心里清楚，自己的时日也快要到了。
毕竟爸妈也就只比她大一两岁，燕子的寿命也就十年左右。
她挨着双眼已经有些浑浊的凯尔，蹭了蹭他的胸口。
“叽叽叽，今年我们就不去南方了，以后就留在这里，安安稳稳度过我们的晚年吧。”
凯尔轻轻点头。
这些年，他一直都担心糯糯会和别的公燕子在一起，但糯糯却跟他度过了一生。
凯尔想自己真的很幸运。
“噗噜，糯糯饿不饿？我去捕猎。”
邵糯摇摇头闭上眼睛，依偎在凯尔的怀里沉沉睡去。
没过多久，小玉轻手轻脚走过来。
她望着窝里面熟睡的邵糯与凯尔，把切好小块的牛肉摆在巢穴外边，又小心翼翼地退开。
小玉这些年一直留在村子里，平日里剪辑视频，和爷爷一起做手工。
两年前，小玉在村里谈了恋爱，对方同样做自媒体，两个人时常出门约会。
小玉看得出来，糯糯和凯尔都在慢慢衰老，需要旁人照料。
她也不愿意离开宁静的村庄，去适应大城市的节奏。
她低声道：“你们放心留在这里吧，以后我照顾你们。”
之后小玉直播他们的时间变得更长，每一天都会备好吃食，放在巢穴门口。
又过了两年，邵糯和凯尔双双离世。
小玉流着眼泪，将他们安葬在屋子后方的土坡上，还为他们立了一块石碑。
这么多年直播记录糯糯与凯尔的故事，已经积攒下一笔可观的存款，就算往后半生不奔波，也衣食无忧。
如今她已经三十多岁，更是不愿再折腾。
她望着石碑，伸手轻轻摩挲碑面上的文字：糯糯凯尔夫妻之墓。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虽然你们先一步离开我了，但我不会离开这里，希望下辈子你们还能够相遇，我也还能够再见到你们。”
小玉的男朋友瘦瘦高高的，站在一旁，眼眶也不由得泛红。
他伸手揽住小玉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这几年他也时常陪伴在糯糯和凯尔身边，也生出感情，现在心里也难免伤感。
可他心里清楚，最为悲伤的，还是小玉。
“走吧，一会儿要下雨了，黄黄的小鸡仔又要出生了，我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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