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曹猛、杜宏、韩松四个中队长已经站到了各自队伍前面。
除了没出现的宋一舟、何勇、周明外，其余班长们一个个也板着脸，背着手，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可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眼底都带着点红血丝，精神明显不如昨天。
不过好在天色还早，加上队列间隔够大，学生们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疲惫。
当秦刚的目光扫到一中队一班队列的时候，他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吴汉峰正站在队列里，军姿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帽檐压得刚刚好，下巴微收，肩膀后展，双手紧贴裤缝，两腿绷得笔直，脚后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
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不是，你还是人吗？
你是磕了药吗？
为什么你精力这么旺盛啊？
他再看吴汉峰旁边的赵一航，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小子昨晚在操场上站了大半夜，这会儿居然也精神抖擞，军姿同样标准得无可挑剔。
微红的眼底掩盖不住他眉宇间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整个人看起来不仅不疲惫。
反而像是一把刚刚上了枪油的刺刀，寒光凛冽，就等着出鞘了。
而赵一航身后，钱坤、马腾、孙大伟三人更是精神十足。
他们可都是睡了一整晚的，身体状态好得很。
刘振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吴汉峰和赵一航，内心是崩溃的。
昨晚他亲眼看见赵一航跟着吴汉峰在操场上晃悠了大半宿，还吃了泡面。
他算了算，赵一航回去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这才睡了不到四个钟头，怎么就能这么精神？
而吴汉峰，一个在树底下坐着睡了大半夜的人，居然还能保持这种精神状态。
这小子是铁打的吧？
刘振的牙都快咬碎了。
昨天晚上被罚写检查的六个人，现在状态最好的也就剩他一个了。
不对，他也不是最好的。只是他善于伪装。
而秦刚，秦大队长，脸色铁青，眼底乌黑，一看就是熬了一宿没睡的样子。
但人家是大队长，站得高看得远，加上脸上那刀疤自带威慑力，倒也没人敢多看他两眼。
韩松和杜宏是昨晚仅有的两个没被吴汉峰抓到的中队长。
两人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站在队伍前面，一副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韩松甚至还冲底下的学员们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昨晚睡得挺好啊？”
韩松走到队列前，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看你们这一个个的，精神头不错啊。”
“不错，不错。那就趁精神好，好好享受今天的训练吧。”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才是真正进入了教导队。”
这话一出，队列里顿时一阵骚动。
底下的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些人的表情已经开始发白了。
昨天只是报到日，就又是武装五公里又是紧急集合的，这叫“还没有真正进入教导队”？
那今天开始，得有多恐怖？
秦刚开口了。
目光从一百多号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被盯上的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昨天，只是开胃菜。”秦刚的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今天开始，才是正式训练。”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教导队真正能让你们脱胎换骨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科目，而是两个字——体能。”
“你们将来下连队当班长，当骨干，手底下带着十来个兵。”
“如果你们自己的体能都不行，凭什么让手底下的兵服你？难道靠嘴皮子吗？”
“步兵步兵，靠的就是两条腿！”
“武装越野、徒步拉练、山地奔袭，一样不能少！”
“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中晚，三次武装五公里！一次都不能少！”
“除此之外，每天早中晚各一次四百米障碍！一节战术指挥课！一节班排战术骨干指挥课！”
“穿插射击训练、队列示范、条令学习等十几个科目！”
“月底统一考核！不及格的，延长集训！”
“都给我好好练，往死里练！步兵的膝盖，就是用来磨烂的！步兵的腿，就是用来跑废的！”
底下的学员脸都白了。
一天三次武装五公里？
那就是十五公里！
再加上四百米障碍，那玩意儿跑一趟下来，比跑三公里还累！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
“报告。”队列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秦刚：“讲。”
说话的是二中队的赵鹏，二团的五公里尖子，昨天跑出了十八分二十秒的好成绩，全场第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大队长，我是二团二连的赵鹏，我的五公里最好成绩是十八分二十秒，四百米障碍是一分五十二秒。”
“我想问的是，教导队的及格线，是全军统一下发的标准，还是咱们师自己定的？”
秦刚冷冷道：“全军标准是十九分。咱们教导队沿用这个标准。”
“你们是各团挑上来的尖子！十九分钟对你们来说，就是及格线！”
“想拿优秀，十八分钟以内！想当标兵，十七分半！”
赵鹏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壮着胆子道：“十七分半，我在咱们师没见过几个能跑进去的。”
“所以我站在这儿。”秦刚道，“你以为你跑了个十八分二十秒就了不起了？就这还拿出来说？”
“在我这儿，这成绩顶多算个及格偏上！你信不信，我手底下现在就有能跑进十七分的人！”
赵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秦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当他扫过一中队一班的某个位置时，他的眼神停顿了零点几秒。
吴汉峰站在队列里，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模样。
但秦刚总觉得，这小子嘴角似乎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那个角度，那个弧度。
就像是在说：就这？
秦刚攥了攥背在身后的拳头，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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