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没有立刻睁眼，但车内原本如同假寐般的平静彻底消失。
他的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化，肌肉却在瞬间从放松状态调整到了最利于爆发的预备姿态。
眼睑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那股被锁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并非错觉！
他猛地睁开眼！
如同黑夜中的掠食者睁开了冰冷的竖瞳！
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副驾驶位旁边的后视镜上！角度有限的后视镜里，快速倒退的光影中，稳稳嵌入了一辆车的轮廓！
那是一辆……黑色的，在路灯下几乎不反光的SUV！外形硬朗，棱角分明！没有任何标志！
它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稳稳地跟在出租车后方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异常精准的跟随间距。刚才快速路并入口不少车辆交汇，那辆黑车却始终保持着如影随形的距离，如同用尺子测量过般恒定。
不是巧合！
陈阳的神经瞬间拉满弓弦，所有刚经历过生死搏杀遗留下的警觉被瞬间点燃！高海龙？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是……另有所指？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异样。
“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车。”
中年司机正听着广播里的粤曲哼着调子，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前面灯火通明却行人车辆极其稀少的快车道边。
“靠边？不行啊老弟！
这里是滨海快车道！主干道！有规定的，全程禁止停车！电子眼隔几十米一个，我这要是一停，十二分当场就没了不算，指定扣车罚款！你要是有啥急事，也只能下高架或者进服务区啊！再忍忍，再过十来分钟就能到出口那边了！”
司机显然很在意饭碗，连连摆手拒绝，脚下油门都没松。
陈阳的眉头不着痕迹地蹙紧。
他再次通过后视镜确认了一下那辆尾随的黑色SUV。
它依旧在那里，如同附骨之疽，甚至趁着刚才一辆运输卡车变道超车时稍微提速的间隙，不动声色地缩短了些许距离！
那绝不是跟踪，而是有目的性的、随时可能变为攻击的咬尾！
是冲着谁来的？那司机？不太像。
那只能是他自己了。
麻烦！
陈阳的目光沉凝如水，飞速扫视着车窗外的环境。
左侧是漆黑连绵、只有稀疏路灯点缀的沿海防护林带，风声呜咽，深不见底。右侧是同样漆黑一片、偶尔才有大型仓储厂房轮廓的大型工业园区，像一片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笔直宽阔的快速路如同悬在空旷地带的孤桥。
前后空旷，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飞驰车辆。
不能停车。意味着被动地处于这移动的铁盒子里，成为对方最好的靶子！对方既然选择在这个路段出现，要么有把握在快速行驶中完成截杀或者……逼停、制造意外？这种地方最适合伪装成“疲劳驾驶事故”了。
时间紧迫！
必须立刻做决定！陈阳的手指在膝盖上看似无意识地微微屈伸了一下，如同猛兽调整着利爪的位置。
他语气加重了一分，目光锐利地盯住司机有些不安的侧脸。
“师傅，必须停车！立刻！”
出租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大哥！停不得啊！
这停下去我全家得喝西北风！”
**必须立刻做决定！**
陈阳的手指在膝盖上看似无意识地微微屈伸了一下，如同猛兽调整着利爪的位置。
他语气加重了一分，目光锐利地盯住司机有些不安的侧脸。
“师傅，必须停车！立刻！”
“可规定……”
司机还想辩解。
然而，迟了。
后视镜里，那辆原本还保持着克制距离的黑色SUV，引擎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刺目的远光灯如同四道惨白的光剑。
“刷！”
地撕裂了后方朦胧的夜色，瞬间将出租车狭小的车厢内部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狂暴的、如同要碾碎一切的引擎轰鸣！
那辆外形硬朗的改装越野车，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史前凶兽，猛地从静止加速状态中挣脱出来！狂暴的加速度让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刺耳的轮胎啸叫声，几乎瞬间就狠狠咬上了出租车不足十米的屁股！
它车头两侧狰狞的巨型保险杠在强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砰！”
一声沉闷剧烈的撞击！
出租车尾部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整个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后备箱盖瞬间扭曲变形弹开，里面的备胎和杂物随着巨大的惯性飞了出来！
车内陈阳身体不由自主前倾，靠椅猛地压迫后背。司机更是吓得鬼哭狼嚎，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乱转，车身像个醉汉般在宽敞但空旷的快车道上蛇形起来！
“卧槽！撞上来了！是疯子！是疯子啊！”
司机惨叫着，双手死死抓住颠簸的方向盘，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出租车的破旧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向着黑夜深处逃窜。后方那辆越野车远光灯如同跗骨之疽，死死锁定了逃窜的猎物。
陈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地头蛇报复！
这是有预谋的行动！
他快速扫了一眼司机惊恐万状的侧脸，那表情不似作伪，但眼下没时间深究。
“别慌！稳住方向盘！”
陈阳沉声喝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让濒临崩溃的司机下意识地减缓了无意义的乱打方向，强迫自己把住车身。
然而，对方的攻击绝非一时兴起！
又是一声刺耳的、仿佛铁条刮过钢板的声音！另一辆不知何时从隔壁车道悄悄靠上来的同款黑色越野车，猛地加速与出租车并排！车体几乎紧贴！紧接着，那辆车狠狠向右一摆方向盘！
“滋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辆车侧面疯狂剐蹭，火花在高速摩擦中飞溅！出租车后视镜瞬间被撞飞！门板凹陷变形！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引擎轰鸣从后方四面八方传来！
两辆、三辆、五辆……足足七八辆改装的同款黑色越野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纷纷亮起刺目的强光，呈扇形包抄姿态，从主干道两侧的应急车道甚至是隔离带的缺口处，疯狂加速切入追击队伍！
它们显然经过严酷训练，配合默契！时而左右夹击进行惊心动魄的挤压，试图将失控的出租车直接掀翻或挤下路基！时而前后穿插逼迫，限制其逃窜路线！
“轰轰轰！”
连续几次剧烈的撞击震颤着车厢！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被那个面无人色却动作陡然变得极其老练精准的司机避开或化解掉了致命部位！
司机脸上还挂着惊惧，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属于老手的狠厉。在一次左侧越野车狂暴地试图用车头顶撞其驾驶室门时，司机猛地一脚油门顶上前，同时狂打方向！
出租车险之又险地从对方车头和右侧护栏的狭窄夹缝中如泥鳅般滑了过去！而那辆夹击的越野车则因用力过猛，反而被自己的同伴挤压。
“哐当！”
一声巨响翻滚着撞上了隔离带的水泥墩，瞬间解体，里面的人生死不知！
陈阳看在眼里。
这司机……不对头！
很快，又有第二辆试图从后面强行超车顶撞后轮导致翻车的越野车，被司机一个极其刁钻的骤变线、反制甩尾，硬生生把它“别”得失控打转，狠狠撞在中央护栏上，引擎盖瞬间弹起冒烟！
“他妈的！干死他！开火！干扰弹！”
后方追兵被激怒了，气急败坏的咆哮通过对讲机传出！
霎时间，几道猩红的光束从几辆越野车的车窗或天窗里射出！并非是致命的子弹，而是更恶毒的干扰！
“噗嗤！”
“噗嗤！”
几枚如同鸡蛋大小、亮着红灯的金属圆球，猛地射到了出租车前行的路面附近！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却沉闷的爆炸！爆炸威力并不算巨大，没有形成弹片杀伤，却瞬间炸开大片墨绿色的浓稠烟雾！
这些烟雾如同活物般急速弥漫扩散，迅速将出租车笼罩在内！
车窗紧闭根本隔绝不了！
一股浓烈的、仿佛混合着腐烂草莓和硫磺的刺鼻异味瞬间渗透进车内！
“咳咳咳！什……什么玩意儿？”
司机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开始发抖，眼神也出现了刹那呆滞。
最致命的不是毒气本身，而是这股刺鼻异味似乎能直接刺激脑神经，瞬间造成短暂的眩晕感和感知错位！
陈阳也感到一阵烦闷欲呕的恶心感直冲脑门，体内真气运转都微微一滞！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削弱、干扰！
就在出租车因被绿烟笼罩、司机感知受扰导致速度骤减、方向微偏的瞬间！侧面，两辆等待时机的越野车如同潜伏的毒蛇同时窜出！
一左一右，呈剪刀之势狠狠撞向出租车的腰部！
这一下势在必得！
千钧一发！
“右转！地板油！冲！”
陈阳厉声吼道，同时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猛地抓住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一股沛然浑厚却又控制入微的力量引导着他向右狠狠一掰！
濒临失控的出租车爆发出最后的吼叫，车头在巨大的力量引导和司机绝望的轰油门中，猛地从两股夹击的力量缝隙里蹿了出去！
它剧烈地颠簸着冲出了浓稠的墨绿烟团，一头扎进了快速路通往北部未开发郊区的匝道！
后面的追杀车队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附骨之疽般狂追不舍。
城市的光影快速被甩在身后，四周只剩下荒凉的待开发区、零星的枯树林和被遗弃的建筑框架轮廓。
黑暗重新成为大地的主宰，仅有的光线便是身后那群黑色野兽不断迫近的刺目车灯，如同死神狰狞的眼睛。
终于，在开进一片布满半人高荒草、显然被废弃已久的厂区内道路时，出租车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呻吟——发动机过热熄火了！
车子借着惯性又往前滑行了几十米，最终彻底停了下来，歪斜在荒草丛中。
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只有虫鸣和身后不远处十几辆越野车带着不祥阴影的灯光，以及低沉轰鸣的引擎声。
死一样的寂静弥漫开来。
司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死亡驾驶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陈阳，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甚至还掺杂着一丝讨好。
“陈……陈先生，这下真没辙了……车子趴……趴窝了！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陈阳眼神落在他脸上，正准备开口的瞬息！
异变陡生！
那前一秒还惊魂未定的出租车司机，眼底深处最后一丝伪装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冰寒刺骨的杀机！
他那只一直按在方向盘上的、看似因紧张而颤抖的右手，此刻却快如电光！
一道乌沉沉、如同毒蛇獠牙般的金属锋芒从方向盘夹缝中弹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绝无伦地直刺陈阳脆弱的脖颈动脉血管！
时机、角度、爆发的突然性都妙到毫巅！绝对是顶级杀手的刺杀手法！
然而——
陈阳的瞳孔仅仅收缩了不足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找死！”
一声低沉如虎啸般的冷哼！在寒芒刺破皮肤的刹那，陈阳的左手早已后发而先至！没有去格挡那快得惊人的刺杀利器，而是五指如龙爪般，猛然暴扣向司机握着方向盘下偷袭机关的右手腕！
**嘭！咔嚓！**
两声极其沉闷又重叠的爆响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
第一声，是陈阳那蕴含磅礴真元力量的手爪狠狠砸碎车门内饰板的巨响！钢铁的框架在巨大的力量下应声变形，如同被攻城锤砸过！
第二声，源自司机的腕骨。
陈阳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腕骨所能承受的极限！尽管有某种极其坚韧、布满细小符文、类似生物合金的特殊护具覆盖着手腕部位，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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