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泥土飞溅，树木被打得千疮百孔！但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恐惧！如同冰冷的瘟疫在残存的敌人中疯狂蔓延！
“鬼！是鬼！”
“怪物！”
“他…他不是人！”
有人开始精神崩溃般地胡乱扫射，有人惊恐地望着同伴背后，生怕下一秒那死神就从自己影子里钻出来！
敌头领目眦欲裂，看着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那些惊惶失措的队员，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对方的战术他闻所未闻，这绝不是情报里那个靠硬实力碾压的东方武者！
这是彻头彻尾的、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恐怖猎人！
“回……回来！收缩！所有人向我靠拢！抱团！不要分散！”
他嘶哑地咆哮着，竭力想稳定军心。
“背靠背！警戒所有方向！任何人不要离开队伍一步！”
剩下的敌人如同惊弓之鸟，迅速放弃了追击的阵型，手忙脚乱地向中央靠拢，几十号人缩成一个紧密的、外围人人持枪对外、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的圆形堡垒！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惧，枪口颤抖着指向周围每一寸可疑的黑暗或晃动的树影！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下水来，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彼此牙齿颤抖的格格声。
就在他们以为抱团取暖就安全的时候，恶魔的低语再次响起——不在耳边，在视线死角！
右侧外围一名队员的侧方，一片看似正常的潮湿草丛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探出！
嗤！
冰冷的刀锋划过咽喉，血液飙射的声音被对方临死前喉咙里挤出的咯咯声掩盖！
那人眼神瞬间凝固，身体向前扑倒！
“在右边！”
惊叫声刺破寂静！
枪口瞬间调转！哒哒哒！子弹将那片草丛打得草屑纷飞！但那道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所有人惊魂未定！左前方！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又一个外围警戒队员的肋下被一柄从诡异角度探出的短钢叉捅了个对穿！叉头还带着诡异的符文流转之力，仿佛连灵魂都被撕扯了一下！
“啊！！后面！在后面——！”
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枪声交织！
枪火再次疯狂倾泻向左侧！只打碎了半块风化的岩石！
然后，是身后！是头顶！
陈阳就像掌握着空间的幽灵，每一次出现都选择在那密集人球阵型最薄弱的环节，或是视觉的绝对死角！
他不再使用基因枪械，而是换上了更难以察觉的冷兵器，或是纯粹的、快逾闪电的格杀擒拿！
一捧泥土！
一个翻滚的石头！
一阵突兀的风吹过藤蔓！
任何一个微小的契机都成为他现身杀戮的信号！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个精心挑选的猎物的死亡！每一次死亡都精准地刺穿了敌人的神经！
一个！
两个！三个！五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尸体一个接一个倒在那紧密的防御阵型外围！倒下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扒掉了身上残存的有用装备——基因枪械、弹药匣、护甲片、甚至是脖子上挂着的某种小巧的通讯吊坠……如同野兽在享用猎物前对无用部位的随意处理。
这种无声的羞辱和对“财产”的剥夺，比死亡本身更让这些习惯了杀戮的暴徒感到彻底的绝望和胆寒！
恐惧已经彻底压垮了这些人！
这个看似坚实的防御圆阵，成了挤满待宰羔羊的屠宰栏！
“恶魔……他是东方的魔鬼……”
“撤！快离开这里！离开这！”
“首领！不能再耗下去了！
这根本不是在交战！
这是……这是被猎杀啊！”
“我们打不到他！抓不到他！连个影子都摸不着！留在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绝望的哀求和哭喊声在幸存者中爆发开来。
敌头领环顾四周，原本近三十人的精锐袭击队伍，此刻剩下的人已经不足十个，人人带伤，装备都掉了大半，脸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被洗劫一空的弟兄尸体……一股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和不知是谁溅上血点的污迹，牙齿几乎要咬碎！眼神如同濒死的困兽，充满了暴戾的血丝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复仇的念头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妈的！妈的啊！”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棵被子弹削去半边树干的大树上，树皮碎裂！
“这趟生意亏到姥姥家了！”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如同破风箱的声音。
“撤……撤吧！放弃这个家伙！”
“走？！首领！
那……赵成运的那些货……”
旁边一个亲信惊疑道。
“命重要还是货重要？！你想跟他一样躺在那里吗？！”
头领指着地上的一具无头尸低吼，声音颤抖。
“去追赵成！货必须拿到手！损失才能挽回！所有人！跟我走！以最快速度去那个卡什么村！必须抢到那批药品！”
听到首领的决定，幸存者如蒙大赦！再没有丝毫犹豫，连地上同伴的尸体都顾不得收敛，发一声喊，如同被鬼追赶般，掉头就朝着山下更深的山路方向亡命奔去！队形散乱，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凶悍和配合，只想尽快逃离那个恶魔潜伏的修罗场！
陈阳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无声无息地缀在这群惊弓之鸟的侧后方近百米之外的一片浓密藤蔓阴影中。
他看着敌人狼狈溃退、放弃搜索、只顾埋头冲向预定山谷路线的背影，冰冷的面容看不出情绪。通讯器早已开启。
“呼叫赵成。”
滋啦……短暂的杂音后，传来赵成压抑着喘息，但明显稳定不少的声音。
“我在！陈阳！你那边怎么样？？刚才我们这边听到激烈交火又突然停了！我们这边已经冲出来了！甩开了后面的尾巴，但刚刚看到山顶有动静，好像有一大拨人朝你那个方向扑过去了！”
赵成的语气透着焦急。
“我没事。”
陈阳的声音平稳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原。
“你们突围了就好。往哪边走？”
“按照原路，往卡努村方向前进！距离预定地点不远了！你撑住！我马上带兄弟们回头去支援你！”
赵成那边传来他对着手下吼“准备掉头”的杂音。
“不需要。”
陈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继续带队伍去完成交易。
这些人，交给我。”
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正在林中跌跌撞撞狂奔的溃兵。
“我来处理后面追兵。”
“可是……”
赵成显然急了。
“你一个人太危险！对方人不少！装备又好……”
“执行命令！货安全到点才是任务！”
陈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人！别让我分心！”
说完，他掐断了通讯。
将通讯器塞回口袋，陈阳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同捕食时的猛禽。
他身影微动，再次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远远吊着那群亡命奔逃的敌人尾部。
对方如同惊弓之鸟，速度极快，显然急于摆脱他去拦截赵成。
山路崎岖，他们又是在恐慌中奔逃，队伍无可避免地被拉长。
陈阳如同耐心而致命的毒蛇尾随。
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选择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倒霉鬼！或是被藤蔓绊了一下踉跄的家伙，或是忍不住回头恐惧张望的蠢货！
噗嗤！
一柄飞刀精准地钉入后颈！
喀嚓！
树影后无声探出的铁臂轻易扭断脖颈！
呜嗡！
一道从侧面荆棘丛中射出的基因能量弹穿透树干，同时击穿两个靠得太近目标的心脏！
每一次袭击都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快到不可思议！
每一次袭击都发生在敌人队伍末尾，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每一次袭击都带走一两条性命，随即伴随着尸体倒地的闷响和前方队伍更恐怖、更狂乱的叫喊声！
“他又来啦！！在后面！”
“啊——快跑！”
“别回头！别分散！保持队形！”
敌头领的声音在奔逃中嘶哑咆哮，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只能疯狂催促队伍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出这片该死的诅咒森林！
但每一次袭击，都如同死神在后面悠闲地敲打着丧钟，一点点地碾碎他们的神经和人数！陈阳如同一个冷酷的减法器，每一次出现，就将“-1”或“-2”的数字标记在他们的后背！
终于，当队伍在奔逃中再一次因为后方突然响起的短促惨叫和扑地声而集体头皮发麻时，敌头领彻底崩了！
“陈阳！！！你个缩头乌龟！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幽深可怖、如同怪兽巨口的来路疯狂咆哮，眼中布满恐怖的血丝，声音嘶哑带着疯狂和绝望。
“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出来单挑！老子跟你一对一！不死不休！来啊！！！”
树影婆娑，风吹动着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了这永恒的自然之音，再没有半点回应。仿佛刚才的袭击，还有那死去的同伴，都只是自己队伍的幻觉。
这种绝对的、死一般的沉寂，以及同伴们如同看疯子般投来的、更加恐惧绝望的目光，彻底浇熄了敌头领仅存的疯狂火焰。
他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仅剩的、不足五人、脸上只剩下无尽恐惧和对自身命运绝望的残兵……一股巨大的寒意贯穿了他全身。
他知道，再追下去，用不着见到赵成的车队，他们所有人都会像被削苹果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个看不见的死神一点点、一点点，零敲碎打地全部削光！
他所有的意气风发，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彻底败给未知力量的耻辱和……对活命的无限渴望！
“……妈的！妈的！妈的……”
他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咒骂变成了无力的呢喃，最后所有的恐惧、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一个极度挫败的命令。
“…撤！不追了！”
“所有人…丢掉无关紧要的东西！只带武器！以最快速度！原路离开这鬼地方！回……回据点……”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后怕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茫然。
他不敢再分散队伍搜索，也不敢再冒险抄近路拦截赵成。
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几条仅存的烂命，囫囵个地、连滚带爬地带出这片地狱一般的丛林！
听到首领终于彻底放弃任务的命令，活着的几个人几乎要哭出来！
他们如蒙大赦，再不敢看身后黑漆漆的来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这一次，是真正的撤退！目标只有一个——活着逃离！逃离这片被那个恐怖幽灵所标记的山林！
陈阳的身影在距离这群仓惶逃窜背影百米外的一处虬结树根下浮现。
他冷漠地看着对方彻底放弃了追击目标、一门心思只顾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没有再动手。穷寇莫追？不，是他要确保这些人再无威胁赵成任务的能力。
他拿出通讯器，再次联系赵成。
“赵成。”
“陈阳！你在哪里？！安全吗？！”
赵成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充满了关切。
“安全。追兵被我解决，剩下的已经被打残溃逃，放弃拦截任务了。”
陈阳声音平静。
“你们到哪里了？”
“太好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赵成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以及背景音里几个队员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我们…我们刚刚把货安全送到了卡努村那个简陋的医疗点！已经完成了交接！
他娘的！接头人看到那批冷藏箱完好无损，脸都笑烂了！正在清点数量！”
“嗯。”
陈阳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地休整一下，保持警戒。我过去汇合。”
“你在哪？我们过来接你！”
“不用，原地警戒等我。”
切断通讯，陈阳辨别了一下方向，身影在丛林间快速穿梭，向着卡努村的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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