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摆着的过河拆桥、背信弃义，人家早看透了！”
“刑三！注意你的立场！”
鸾凤猛地一转身，杯底的酒液晃荡出危险的角度，凌厉的气势压向刑三。
“各为其主罢了！清微派是宗门，我们是隶属于国家的特管总局！
两方立场根基不同，天然就有防备和竞争！江局他们的做法，站在特管局的角度，削弱地方势力的潜在威胁，最大程度整合提升整体战力对抗天道盟，何错之有？这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鸾凤的话音刚落，鸾凰“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盖，抬起的脸上写满了激烈的不认同。
“姐！你这话才是寒了人心！什么叫各为其主？当初把人诓下水的承诺呢？说好的情报共享、共同开发海南、资源倾斜呢？结果呢？好处捞到了就翻脸不认人，自己吃干抹净还要反过来防备人家！
这他妈叫情理之中？这叫卸磨杀驴！刑三说得对，这是背信弃义！”
她情绪激动，胸口起伏。
“没有陈阳他们清微派提供的那批核心技术和打掉的几个据点的线索，凭我们当初被天道盟压制成那种地步，能这么顺利在海南站稳脚跟？能撑到北墟资源加持过来？江局他们这事办的……太自私了！”
“对！鸾凰队长说得在理！”
“就是！
这事办得太不讲究了！”
“我看陈阳现在就是甩手不干了！换我我也这么干！”
客厅里几个跟着鸾凰执行任务、和清微派有过合作的组员按捺不住开了腔，纷纷声援鸾凰。另一边，囚牛的老部下和支持鸾凤强硬立场的人立刻反驳。
“自私？大局观懂不懂？”
“宗门势力本就不可控！提升特管局实力才是根本！”
“陈阳不也一样藏着掖着？他清微派在海南发展的地下势力你们摸清了吗？”
“就是！清微派和天道盟谁更危险还不一定呢！”
两波人瞬间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够了！！！”
囚牛猛地一拍面前的实木茶几！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震得整个台面嗡嗡作响，水杯都跳了起来！
那股属于顶级高手的沉重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激烈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震住，不敢再吱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就在气氛僵得像块冰时，囚牛放在茶几上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了沉闷的蜂鸣。
囚牛冷冷扫过众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翻涌的怒意，才拿起电话按下公放键。
“部长。”
电话那头传来江河带着长途奔波后些许疲惫，却更加凝练沉稳的声音。
“鸾凰？联系不到陈阳了？他那边的动向呢？”
显然他已经得知了情况。
鸾凰看了一眼囚牛，得到默许后，语速飞快地将情况汇报了一遍，从陈阳连续失踪、彻底切断联系，到他暗中调动的人手和他们捕捉到的那些指向北城港口的异常能量波动，最后是他们对陈阳意图的判断。
“……部长，我们推断陈阳应该是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可能想独占某个战果，或者……是在跟我们划清界限。
他似乎对我们产生了严重的隔阂和不信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嗯，知道了。
北墟损失虽大，但收获远超预期，‘庚金组’已经增援陈阳，‘龙血金丹’等核心资源也正在总部紧急转化为战力，为即将到来的海南决战做准备。
他的疏离，是在表达不满。”
江河的语气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两步。
第一，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合作关系。
陈阳暂时还离不开我们的情报网络和整体威慑，他不会彻底撕破脸。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立刻启动我们在海南埋下的所有暗桩，全力搜集天道盟基因工厂的核心坐标和防御布控图！动作一定要快，赶在陈阳动手之前！只要我们能率先拿到关键情报，主导权就还在我们特管局手里！明白吗？”
囚牛眼神闪烁了一下，低沉应道。
“明白。”
“是！部长！”
鸾凤鸾凰和其他人也肃声回应。
“有任何进展或异常直接联系我。”
江河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电话挂断，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囚牛环视众人，声音沉了下来。
“部长的命令，都听到了。现在不是讨论孰是孰非的时候！立刻执行！第一，启动所有‘潜龙’暗线，撒网捞鱼，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天道盟这个工厂核心抠出来！不惜代价！第二……”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鸾凤鸾凰。
“你们俩，亲自去拜访陈阳！姿态放低点，试探他的口风，探探他到底想干什么！尽可能把这股力量重新拴在对抗天道盟的正道上！如果他真是要掀桌子干天道盟，至少名义上不能让我们的人缺席！”
“是！”
鸾凤鸾凰齐声领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和不情愿。
剩下的人开始了更激烈的争吵。
“让卧底动起来？现在陈阳那边风紧，万一他们清微派也在清理门户……”
“那就更要快！趁陈阳的注意力在那个盛发公司身上，我们先下手为强！”
“还是谈谈合作吧！找个能和陈阳说上话的……”
“找谁？柳玉？黎叔？那两人现在就跟陈阳的秤砣似的！我看就该囚牛老大亲自出马，或者找那个对他还有点影响力的小姑娘苏……”
“得了吧！陈阳现在摆明了不想跟我们真合作！
他有自己的谋划！
他的人手也调集过来了！我看就是想吃独食！”
“就算吃独食，也比我们按兵不动强……”
争论声此起彼伏，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还是鸾凤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妹妹鸾凰。
“别吵了！按囚牛老大说的做！我们去！”
夜深了，繁华渐歇。
陈阳所在的顶楼办公室却灯火通明。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双手支在桌面上，撑着额头，仿佛在闭目养神。办公桌上很干净，只放着一面巴掌大小、气息内敛不起眼的暗沉小幡，旁边散落着几份关于“海天渔港”冷库的布局图纸。
敲门声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进来。”
陈阳的声音平淡响起。
门被推开，鸾凤鸾凰两姐妹走了进来。
不同于往日雷厉风行的干练，此刻两人脸上都多了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显得有些生硬。
“深夜打扰陈掌门，实在抱歉。”
鸾凤作为大姐，当先开口，声音努力放得柔和。
陈阳抬起眼，目光在她俩脸上掠过，如同打量两件陌生器物。
他没有起身，更没有请坐的意思，只是抬了抬下巴。
“有事？”
这种毫不客气的冷淡让鸾凤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鸾凰接过话茬，笑容温婉却带着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是这样，陈掌门，关于对抗天道盟基因工厂的事，我们特管局制定了详细的突击计划。
但考虑到工厂位置和防御工事的特殊性，仅凭我们单独行动风险系数太大。
所以特地前来，希望能和陈掌门……还有清微派再次携手合作，双方合力，一举拿下这个毒瘤！”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您放心，‘庚金组’的精锐已经就位，完全听从您的调遣！我们特管局也保证投入全部核心战力，精诚合作，共……共享战果！”
鸾凰刻意在“共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抛出“庚金组”的指挥权更是极大的让步姿态。
这已经是她们能代表特管局开出的最高条件了。
陈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轻轻晃动着，仿佛在推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凉审视，在鸾凤鸾凰脸上来回扫视。
“合作啊？”
他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滋味。
“当然可以。清微派从来都欢迎并肩作战的‘朋友’。”
这话让鸾凤鸾凰心头刚略微一松。
紧接着陈阳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话锋陡然锐利如刀！
“朋友的前提是什么？是坦诚！是信任！”
他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冰雹砸在心头。
“你们江河江局长，先是把我清微派诓来当挡箭牌，替你们牵制天道盟在海南的疯狂扩张。
然后呢？带着我的战利品分析出来的装备和情报，扭头就领着自己的核心精锐，偷偷去了北墟寻宝！连口汤水都懒得知会一声！行啊，你们特管局家大业大，看不上我们这点仨瓜俩枣。
那好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笼罩整个空间。
“可我清微派被你江河硬生生拉下这滩浑水！要人手要出命！要资源要出血！结果呢？承诺过的后续增援、情报共享、技术支持、资源倾斜……有一项落实得让我们看得到摸得着的吗？”
他冷哼一声。
“把我们清微派当成了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临时打手？还是你们特管局可以反复压榨取之不尽的免费提款机？”
陈阳这话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都摆上了台面。鸾凤鸾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尴尬和难堪在眼底翻涌。鸾凤咬着嘴唇试图道歉。
“陈掌门，这些事……确实……”
陈阳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眼神掠过两姐妹，更像是在对她们背后的江河说话。
“这些话，本来我不该说。显得我陈阳，堂堂清微派掌门，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他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的无奈。
“可我不计较，不代表下面的人不寒心！流云长老？”
他仿佛随意地对着空气喊道。
办公室旁边一扇不起眼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清癯冷硬、穿着一身道袍的流云真人一步跨出。
他看也不看脸色有些发白的鸾凤鸾凰姐妹，直接对着陈阳开口，声音如同金石交击般冷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
“掌门！不必自污其身！此等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之举，非君子所为！贫道早已不平久矣！堂堂特管总局，竟行事如此龌龊，将我清微派置于何地？坑了我们下水，连基本的后勤保障都推诿塞责，这就是所谓的‘合作’吗？简直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这番斥责毫不留情面，直接将鸾凤鸾凰连带整个特管局钉在了耻辱柱上。
鸾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鸾凰急忙开口，语气带着急迫和真诚的歉意。
“陈掌门！流云长老！此事确实是高层决策欠妥！我鸾凰在此向掌门和清微诸位致歉！您看这样如何？您清微派此番人员损耗和物资的额外付出，我们一定据实上报，请江部长批示，尽快调拨一批……不！
调拨一批相当份额的资源作为补偿！包括我们刚研制成功的那批……”
“补偿？”
这次打断她的是从另一侧屏风后转出来的阡陌真人。矮胖敦实的他像个邻家老人，脸上却带着嘲讽和痛心疾首。
“早干啥去了？这像是施舍叫花子！上次联合围剿郊外那个据点是谁冲在最前头啃硬骨头？是我们清微弟子！结果呢？打扫战场时最肥的肉被你们的人暗中截留！美其名曰保密处理！最后落在我们手上的，只剩下点汤渣碎末！
这叫合作？这叫把我们清微派当了冤大头枪使！
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阡陌的嗓门更大，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鸾凤脸上，把她气得脸色发青，却又反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清微派两位核心长老此刻轮番上阵，根本就是赤壁之前诸葛亮的“舌战群儒”！将她们姐妹彻底置于被批判的尴尬境地！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阡陌真人的质问还在回荡。
鸾凤狠狠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拉着妹妹鸾凰，竟然对着陈阳以及流云、阡陌这两位长老，深深弯下了腰，九十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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