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正院前，谢珊珊又派人去请裴矩。
他俸禄有限，必须好好赚外快。
不多时，裴矩孤身而至，与她们在正厅前会面。
原想带上福喜，谁知被天佑帝派人叫走了，估摸着是细问在倭国如何扫荡之事。
“四叔！”牡丹姊妹四个喜笑颜开。
裴矩虽然与谢珊珊一同出宫回府，但他先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耗时颇久，尚未来得及与几个侄女相见。
“不必多礼。”裴矩抬了抬手，转而看向谢珊珊，眸光如水，“珊珊，见过岳父岳母后，我带牡丹她们前往族中在京师置办的宅子里与族中子弟一同守岁，初二再回来与几位襟兄把酒言欢，如何？”
语调温柔，征询谢珊珊的意见。
谢珊珊诧异道：“你不和我一起过年了？”
裴矩轻笑，“总不能撇下族中那二十个侄子侄孙。”
要是没他们，自己肯定留在宁国公府与谢珊珊一同除岁迎新。
既让他们进了京，自己便要担起长辈之职。
谢珊珊十分理解，当即扭头吩咐丫鬟，“跟钱嬷嬷说一声，打发人帮几个姑娘打点铺盖，跟叔叔回家住几日就回来。”
牡丹姊妹四个亦无异议。
“谢婶婶。”她们也想与族中姊妹兄弟一聚，往后更要守望相助。
片刻后，进了正院正大厅，只见里外焕然一新。
谢峰与陆知微受了礼，“都坐下说话。”
谢珍珍也过来向姐姐姐夫行了礼，接着与牡丹姊妹相互见礼，方各自归座。
谢峰此前没见过裴牡丹姊妹四个，此时见她们个个容貌标致，进退有度，便想起手底下一帮尚未娶亲的青年武官。
其中的世家子弟不必多加考虑，家家都讲究门当户对，平民出身的却为数不少。
越是寒门出身，谢峰越看重。
背后无势力，天佑帝用得放心。
裴家向来知书达理，从不给宁国公府添麻烦，他自然愿意提拔。
这些女儿们嫁得好，裴氏一族便能多几门姻亲，不必事事都依靠裴矩。
“爹在打什么主意？”谢珊珊一看就觉得谢峰没安好心。
谢峰瞪了她一眼，却不提自己心中的打算，“在想一会子要不要给你压祟钱。”
“必须给，也不能少了裴矩和几个侄女的份儿。”谢珊珊趁机达成目的。
谢峰想到她芥子里的金山银山，不禁道：“你爹我今年穷得很，各地田庄送的都是柴米油肉等家常所用之用，没一两银子的供给，要不你补贴我一些？”
西院内外有上百人领月钱，细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钱。
谢珊珊不假思索地道：“补贴不了，女儿我更穷。”
“你在海外得了足足十船的金银财宝，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可惜谢峰难以获知她究竟昧下多少金银财宝。
谢珊珊大义凛然地道：“爹糊涂了，那些都是陛下之物，我岂能中饱私囊？”
她可没撒谎。
天津卫和护龙卫扫荡所得才是属于天佑帝所有，海里的不是，自己在扫荡之前装进空间里的也不能算在内。
谢峰哼一声，“你尽管胡说八道，你看我信不信。”
“爱信不信。”反正他没证据。
谢峰刚想再开口，话题被陆知微温温柔柔地岔开，“六姑娘别急，压祟钱、荷包、金银锞子是人人有份。”
谢珊珊道：“果然还是母亲慷慨大方，不像我爹。”
陆知微莞尔。
“你爹养家不易。”自管家后她便清楚宁国公府账面上的进进出出，若自己儿子无能，保不齐就真养不起一家老小。
谢珊珊叹气，“母亲可别心疼我爹，我爹是一家之主，养家糊口是理所应当。”
“你也是一家之主，怎么没见你养家糊口？”谢峰忍不住说她。
谢珊珊得意道：“我没出阁，爹养我是天经地义。”
啃老，能啃一天是一天。
啊，不对！
谢峰此人肥硕得很，又不是瘦骨嶙峋，用啃字来形容就不太准确了。
她得争取在获得嫁妆之后再继承宁国公府的财产，与谢峰的几个儿子平分。
谢峰一时说不过她，转而看向裴矩，“贤婿为何不言不语？”
裴矩起身，含笑道：“小婿正欲向岳父岳母辞别。”
谢峰先是一愣，随即道：“可是打算回家与族中子弟共度新春？”
“是。”裴矩面露佩服。
“应该的。”谢峰便唤人拿来给裴矩准备的荷包和压祟钱，仍与去年一样，牡丹姊妹四个也有，不过是金银锞子比叔叔的略次一等。
陆知微也早有预备，和赵晴往年给的数目一样。
牡丹姊妹都先看向裴矩。
陆知微笑道：“拿着，不用等你们叔叔的示下。”
她也很喜欢这几个姑娘。
虽然家贫，但不卑怯，还一起攒钱到珍宝阁买了个金锁送给她儿子，极懂礼数。
“多谢岳父岳母。”裴矩携侄女谢过。
谢珊珊抬头看了看金自鸣钟，距离年夜饭还有些时间，便道：“我送你们。”
谢峰立即道：“你出门干什么？再晚些时候，你两位叔叔以及家小都会过来行礼，你可不能不在。”
“我去镇国公府走一趟。”问姜太君和赵晴兄妹要压祟钱。
谢峰便不阻拦了，“速去速回。”
谢珊珊叮嘱道：“若我没回来，可别叫叔叔婶婶们离开，请他们等我一等。”
自己可不想给他们省压祟钱。
谢峰应了。
谢珊珊换上出门的披风和斗篷，送裴矩等人离开宁国公府，前往裴家宅子。
裴家二十个少年男女早把家里家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悬灯结彩，也各自穿着新衣新鞋，打扮得与在族中截然不同。
他们在藏书馆当差时，藏书馆管吃管住，还有月钱，积攒至今，完全养得活自己。
见到谢珊珊和裴矩叔侄，众人无不欢喜，纷纷上前请安。
不是叫婶婶，就是叫奶奶，也有两个叫太奶的。
谢珊珊应得干脆，压祟钱和荷包给得十分痛快，都是钱嬷嬷带凌霄等人预备的，荷包内装金银锞子各一个。
“谢谢四婶。”
“谢谢四奶奶！”
“谢谢四太奶奶！”
一群少年男女越发热情地请她入内。
谢珊珊喝了一盏茶，略坐片刻，便出来骑马到镇国公府门口。
老肥羊，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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