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看完日出的艾蕾与提亚马特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
清冷的空气中透着几分宁静,提亚马特的心情显得格外愉悦,连脚步都透着轻快。
走到一处街角时,提亚马特忽然驻足。
她那双点缀着星光的眼眸四下张望了一番,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提亚马特疑惑地哼了一声,“我明明感觉小伊什塔尔就在这附近呀,可是人在哪儿呢?”
艾蕾心头一跳。
她自然认出前方空无一物的街道上,正覆盖着金闪闪从王之财宝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结界宝具。
昨天就是在那里,伊什塔尔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她也能算是凶手之一。
她端着一副无辜的面孔,轻声应和:“大概是错觉吧?妈妈,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吃早饭吧。”
提亚马特却不这么想,她的感知绝不会骗人。
她没有多作思考,只是单纯地抬起自己小巧的手掌,朝着空荡荡的前方虚虚一按。
【反创世纪】的权能直接蛮横地倾泻而出。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脆响,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锤迎面砸碎。
金闪闪引以为傲的结界宝具,在【反创世纪】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便化作漫天的灵子碎片飘散。
结界内的一切终于显现而出。
前方的路灯杆上,赫然吊着一个被天之锁捆成粽子的身影。
伊什塔尔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她身上的华衣沾满了灰土,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柔顺黑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眼窝上还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乍一看还以为是大熊猫呢。
伊什塔尔昨晚足足骂了金闪闪三人组大半宿,最后实在筋疲力尽,就这么被吊着睡着了。
此时,结界破碎的动静惊醒了她。
伊什塔尔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看清下方那个头顶小角的身影时,眼眶内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妈妈!”
凄厉的呼喊直接冲破了清晨街道的宁静,惊飞了树梢上的群鸟,大清早喊啥呢喊?还有没有公德心?
伊什塔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斥金闪闪带着恩奇都和金固,是如何不要脸地把她团团围住,有事如何以多欺少,铁石心肠且毫无人性地把她打了一顿,然后捆起来吊在路灯上一整夜。
控诉到最后,她猛地扭头,用足以杀人的目光死死盯住旁边的艾蕾:“这事一定和你有关系!肯定是你们串通好来整蛊我的!”
“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出气,把吉尔伽美什那三个混蛋通通打死啊!”
艾蕾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很是无辜:“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邀请妈妈一起看了个日出而已。”
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反将一军:“再说了,出门前我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好待着吗?你自己不听话跑出来,结果被人埋伏暴打了一顿,现在还想怪到我头上?”
表面上无可挑剔,但实际艾蕾的心里已经乐开了火。
叫你天天团挑衅我,叫你装绿茶……哦不,不是装,你是真的茶!
就活该被打。
此时此刻,若非提亚马特还在身边,艾蕾已经想要高歌一曲了。
提亚马特站在一旁,听着两个孩子的争执,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难掩的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偏向哪一边。
当听到“金固”这个名字时,她还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在第七特异点的最终战场上,那个孩子决绝地反手对自己发动攻击的画面。
“小伊什塔尔,这件事……还是日后再说吧。”提亚马特只能难堪地应付过去。
伊什塔尔大失所望,本想借着这股委屈劲儿当场撒泼打滚,结果身子一扭,才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被天之锁牢牢吊在半空!
刚才光顾着聊天和告状,在场的三方居然全都把放人这个环节给忘了。
提亚马特恍然大悟,连忙再次抬起手。
【反创世纪】的全能硬生生破开了天之锁的束缚,将被捆得四肢僵硬的伊什塔尔放了下来,随后牵起她满是灰尘的手,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伊什塔尔被那句日后再说的说辞噎得不轻,只能委屈地受着,但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下次遇到那三个家伙,一定要连本带利地报复回去,直接把他们打死!
走在后方的艾蕾看着妹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纯属自作自受。
要是你不主动跳脸,不去锁人家的王之财宝羞辱对方,人家至于这么恨你吗?
哦不对,艾蕾转念一想,就算不这么做,金闪闪和恩奇都照样恨她入骨。
毕竟生前可是这家伙亲自降下天之公牛去霍霍人家的国家,还间接导致了恩奇都的陨落。
伊什塔尔似乎从艾蕾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些潜台词,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回瞪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生闷气。
当三人推开远坂宅的大门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祈荒、阿斯莫德和梅柳齐娜三人也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只是她们三人的状态出奇的一致。
嘴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肿,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的憔悴。
对于她们昨晚到底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桌上的众人心照不宣没有问出口。
这种表现,除了那个麻婆神父,应该也没其他人了吧?
另一张圆桌上,立香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围在奥尔加玛丽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玛修则端着热牛奶跟在旁边,满脸担忧地嘘寒问暖:“所长,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今天帮您向老师请一天假休息?”
奥尔加玛丽本来就因为昨晚的疯狂而羞得不敢抬头,又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围攻,终于是绷不住了。
她猛地直起腰板,强行摆出迦勒底所长的威严,梗着脖子反驳:“开什么玩笑!我堂堂迦勒底的所长,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变得虚弱?请假?压根就不需要!”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顺势把矛头猛地甩了出去,指向一旁厨房里正在解围裙的士郎。
“要说虚弱,那也应该是士郎才对!你们要请假就去帮他请吧,我才没有叫苦连天!”
立香转过头,视线扫向厨房方向。
士郎面色如常、精神奕奕地和摩根交接餐盘,腰不酸腿不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哪里有半分虚弱的影子?
叫苦连天……这几个字怎么会平白无故说出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傲娇的所长只是太好面子,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昨晚被操练到了叫苦连天的程度而已。
立香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笑而不语。
玛修则若有所思,结果旁边的兰斯洛特咳嗽了两声,让她别去乱想,还说:“这种东西懂的都懂,不懂的怎么说你也不懂,所以,不用浪费时间去想了,玛修。”
温馨的晨间时光在一片融洽中度过。
吃过早饭,上学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今天担任司机的美杜莎换了一辆空间足够大的巴士。
这辆车唯一的缺点是,它把所有人都装下了。
原本满心欢喜拎着车钥匙、准备借机开另一辆车亲自送女儿和立香三人上学的兰斯洛特,只能僵硬地站在玄关处,满脸遗憾地目送巴士缓缓驶离。
玛修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兰斯洛特也只能强颜欢笑地挥手回应,说:“明天爸爸一定送你。”
巴士平稳地行驶在冬木市的街道上。
中途,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照例接上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浅上藤乃。
藤乃提着书包走上车,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车内的座次。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奥尔加玛丽时,忽然定住了。
仅仅只需几秒钟的观察,她便捕捉到了所有的细节:那微倦的神色、微妙变化的体态,以及对方扶着后腰小心翼翼坐下的那个细微动作。
以藤乃的洞察力,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这个家伙在昨天夜里,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女人。
而昨晚,士郎与对方在镜像世界的大战那么多人全都亲眼目睹了。
所以,在决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根本不需要再去多想。
藤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下意识开启了扭曲魔眼。
但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战斗中,奥尔加玛丽展现出来的战斗力。
论无力的话,自己哪怕解开所有限制,也绝无可能打得过她,只会被一脚踢死。
一口郁气死死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藤乃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这个臭天降能够战胜青梅啊?’
她真的想不明白。
车厢后半段气氛微妙,前半段也没闲着。
美杜莎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悄无声息地操控着自己仿佛拥有生命的紫色长发。
她的长发像是一条灵活的细蛇,顺着座椅靠背悄悄溜到了副驾驶座的后方,熟稔地缠上了士郎的手腕,甚至还顺流而下,试图探索神秘区域。
然而,她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樱的眼睛。
樱就坐在士郎斜后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如水。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簇正在作怪的长发,猛地发力往后一扯。
“唔!”
正在开车的美杜莎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长发立刻触电般缩回了驾驶座。
接下来的路程中,传奇偷吃王变得比谁都老实,规规矩矩地把车开到了穗立群原学园的门口。
待众人下车后,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溜之大吉。
而士郎刚一踏进二年级A班的教室,立刻就被早早等候的女生们团团围住。
美缀绫子率先挤上前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士郎,我得声明一下,昨晚我绝对没有让阿芙洛狄忒大人去攻击你。”
“那是那位女神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压根就没想到她会对你出手。”
冰室钟站在一旁,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也一样。虽然我被选为德墨忒尔的御主,但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她昨晚的每次行动我都不知情,直到现在,我们其实还算作陌生人。”
莳寺枫则挤开两人,双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全程都看到了!托天照大人的福,她用神器观测了战场,我也跟着看见了。”
“士郎同学,你平时在学校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打起架来竟然那么帅、那么厉害!”
找到一张早期天照大神的图片,也是神米缸的形象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澄清与赞叹声中,岳间泽龙子却没有参与进去。
她默默地走到教室角落,一把拉住了正在整理课本的伊莉雅,红着眼眶,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语气严肃地问:“伊莉雅,你老实告诉我,士郎同学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伊莉雅被问得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士郎当然最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啊!”
龙子闻言,目光缓缓下移,在伊莉雅那娇小玲珑、完全没有发育曲线的身段上足足凝视了三秒钟。
突然,她犹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大声道:“我懂了!原来士郎同学是个萝莉控!太好了,正好,我也是!”
伊莉雅和她的好朋友们,金发的就是龙子(左二)
伊莉雅大惊失色,慌忙摆着小手试图辩解:“错了错了!不是士郎喜欢萝莉,士郎只是喜欢我伊莉雅而已!龙子,你完全搞错了重点啊!”
可惜,龙子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心领神会地转身跑出了教室,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解释。
“你给我站住!”伊莉雅急得直跺脚,追着龙子的背影冲了出去。
靠在教室后排窗边的卡莲,静静地看完了这场追逃闹剧。
她面无表情地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里面装的不是清茶,而是言峰绮礼特调的麻婆水,无色无味,看上去和水没有区别,实则喝一口能把人辣上天。
但在这种足以让普通人活生生辣晕过去的疼痛感中,卡莲的眼底却逐渐浮现出一抹愉悦,品尝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她瞥了一眼伊莉雅和龙子空荡荡的课桌。
没有任何犹豫,她迈开步子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水杯里的白开水倒掉,尽数替换成了自己带来的麻婆水。
做完这一切,她不紧不慢地盖好盖子,重新回到窗边,继续欣赏伊莉雅追逐龙子,追着向对方解释。
樱看见了全过程,但并不打算告诉伊莉雅和龙子她们的水已经被卡莲掉包了,甚至打算等下欣赏两人口渴之后喝水的反应。
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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