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听更急了：
“哪能让你请客！我来！”
“行啦，别争了。”
庞大海笑着打圆场，
“谁请不一样，先吃饭要紧。走走走，边吃边聊。”
几人说笑着往巷口走，阳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树后，明诚放下了手里的本子，眉头紧锁。
他不认识傻柱，也没见过娄小娥，可刚才那句“娄半城的闺女”他听得清清楚楚。
四九城里姓娄的实业家，名头最响的就是娄半城，当年公私合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资本家。
目标竟然和娄家有牵扯？
也是，庞大海生活奢侈、行事做派全是旧社会那套，跟资本家来往密切，倒也符合逻辑。
他低头在本子上重重写下：
目标与原实业资本家娄半城家有往来，社会关系复杂，需深入核查。
写完他抬头望了望几人离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吃饭的时候，说不定能挖出更多东西。
几人顺着巷口走了百十来米，就见着一家国营饭馆，绿漆招牌褪了点色，
门口小黑板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写着今日菜价：
炒白菜五分/份（二两粮票），
烧萝卜八分/份（二两粮票），
炖豆腐一毛五/份（三两粮票），
大葱炒鸡蛋两毛/份（三两粮票）。
主食：馒头三分/个（二两粮票）。
翻来覆去全是素的，唯一沾点荤腥的大葱炒鸡蛋，也明摆着是蛋少葱多的样子。
庞大海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清汤寡水的，吃着都没味儿。
他刚想开口换地方，娄小娥先轻声说道：
“这儿菜色确实简单了些，要不咱们去东来顺吧？
离这儿也不算远，涮羊肉地道，也算我正式谢谢庞同志之前的提醒。”
“不用那么麻烦。”
庞大海摆了摆手，眼角余光瞟了瞟旁边的傻柱。
说起来他穿过来这么久，除了第一天蹭过半只傻柱做的鸡，还真没正儿八经尝过这谭家菜传人的手艺。
不过这会儿不急，先拿点东西垫垫，顺便看看这帮人的反应。
他冲几人努努嘴：
“先找空桌坐下，今天你们有口服了，也是赶巧，我早上出门带了点吃的，正好凑一桌。”
几人挑了张靠墙角的八仙桌坐下，他直接拿过白玲一直挎在身上的绿色布包。
肥嘟嘟的手往包里一探，再抽出来时，手里赫然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酱板鸭。
枣红色的鸭皮泛着透亮的油光，醇厚的酱香“嗡”地一下散开，瞬间裹住了半间屋子。
“你们说巧不巧，出门顺手塞了只酱板鸭，正好派上用场。”
他随手把鸭子往桌上一放，桌子被压得轻轻一响。
这香味一飘，整个饭馆大厅都静了半拍。
旁边两桌正吃饭的客人，手里的窝头、筷子齐刷刷顿住，目光全黏在了那只酱板鸭上。
有个穿工装的汉子刚咬了一口玉米面窝头，嘴张着，窝头渣子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这年头能下馆子就不算差，大多是点份素炒就着窝头啃，
谁见过直接拎整只酱板鸭进来的？
这得多大的家底，多硬的路子！
傻柱也看直了眼，喉头不自觉滚了滚，又强行绷住脸，心里把庞大海骂了八百遍：
这死胖子，走到哪都带着肉，故意跑这儿显摆来了！
娄小娥也愣了愣。
她家里条件优渥，肉食本就不缺，可也没见过谁出门闲逛随身揣整只酱鸭的，一时都忘了说话。
何雨水和叶文洁早就趴在了桌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亮得像沾了糖霜。
庞大海跟没看见周围的目光似的，手又往包里伸，脸上还带着点嘚瑟的笑：
“别急，还有呢！今天你们可真赶巧了。”
话音落，两只肥嘟嘟的卤猪蹄又被掏了出来。
皮冻晶莹透亮，肉香比酱鸭更浓，往鸭子旁边一放，油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本来打算上午在湖边啃着当零嘴的，可是是上午只顾唱歌了，没顾上吃，正好便宜你们了。”
“啪嗒”一声，旁边桌那汉子手里的窝头掉在了盘子里。
整只酱鸭也就算了，还俩肥猪蹄？
这年头正经人出门谁会往包里放俩卤猪蹄啊！
大厅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偷偷往这边瞟，猜这穿得普普通通的胖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庞大海还没停，搓了搓手，笑着补了句：
“还有哈。”
庞大海的手又伸进了白玲挎着的那个绿布包里。
那包看着不大，扁扁的也不鼓，谁也想不到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大厅里瞬间彻底静了。
刚才还在低头吃饭的食客全抬了头，连端着菜盘路过的服务员大妈都顿住了脚，抹布搭在胳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庞大海的手，连气都忘了喘。
所有人都等着，想看看这胖子还能掏出什么稀罕物件来。
这一掏，足足掏了十几秒钟。
就在大伙脖子都快伸酸了的时候，庞大海手腕一沉，拎出了一整条腊肉来。
那腊肉酱红油亮，肌理紧实，表皮带着风干后自然的褶皱，油光在白炽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看就是腌透了、风干了大半年的好货色，肌理间都浸着咸香。
别说吃，光是看着，就知道切开了肥的流油、瘦的喷香。
庞大海也不急着放，拎着腊肉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脸陶醉的样子，砸吧砸吧嘴：
“香，是真的香。”
他话音刚落，大厅里竟不约而同响起一片细碎的吸气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跟着吸了吸鼻子，仿佛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那股醇厚的腊香。
旁边桌的老汉攥着窝头的手都僵了，盯着那条腊肉直咽口水
这年头别说整腊肉，逢年过节能割上二两鲜肉都算过年，
这么一整条品相上好的腊肉，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
服务员大妈站在原地，胳膊上的抹布都滑下来了也没察觉，心里直犯嘀咕：
这胖子到底什么来头？酱鸭、猪蹄也就算了，连整腊肉都随身揣着？
傻柱也看直了眼，喉头悄悄滚了滚。
他是厨子，最懂食材好坏，一眼就看得出这腊肉是上品，
比厂里过年发的那点碎腊肉强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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