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上,男秘书拍着桌子冲我吼:「你一个技术总监,凭什么占27%的股份?」
妻子坐在主位上,看都没看我一眼:「给他吧,回头我补给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下午,我撤回全部技术授权,带走核心团队,净身出户。
三天后,公司市值蒸发3000亿。
妻子打了我四十七个电话,最后一条语音里,她的声音在发抖:「求你回来,我给你50%……」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三天前让我滚的那个人?」
01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长条桌的尽头,周晴坐在主位。她是我的妻子,也是这家公司的CEO。
她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眼神比空调的冷风还要冷。
我们结婚三年,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已经三年。
我坐在她的左手边,技术总监的位置。
一个叫宋宇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是她的新秘书。年轻,英俊,眼睛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野心。
他今天拍了桌子。
“砰”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沈总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你一个搞技术的,凭什么占公司27%的股份?”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董事都看着我,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冷漠。
这是我和周晴共同创立的公司,核心技术“星尘”系统,是我一行行代码敲出来的。27%的股份,是写在创立协议里的。
现在,她的人,当着所有董事的面,质疑这份协议。
我没有看宋宇。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晴身上。
我想从她脸上看到惊讶,或者不悦。
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没有任何情绪。
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仿佛上面有比这场闹剧更重要的东西。
过了足足半分钟,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给他吧。”
她是对我说的。
“宋宇以后要负责更多核心业务,需要股权激励。”
“回头我从我的部分,补给你。”
我笑了。
真的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轻轻地笑出了声。
“给他吧。”
“回头我补给你。”
跟打发一个乞丐。
三年的婚姻,七年的感情,无数个通宵达旦的日夜,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走到周晴面前,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沈赫,别在董事会上闹脾气。”
她说。
我还是没说话。
我只是把我面前的工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然后,我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背后,周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可能还有宋宇得意的冷笑。
这些都不重要了。
当我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阿伟,启动‘净化’程序。”
“五分钟后,我在研发部楼下等你们。”
02
星尘科技的研发部在十八楼。
这里有全公司最好的视野,和最安静的环境。
三百多名顶尖的工程师,组成了公司的技术核心。
而这个核心的核心,是一个四十人的团队。
“星尘”系统的每一个关键模块,都出自他们之手。
我走出电梯的时候,阿伟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他是我的副手,也是我带的第一个徒弟。
“赫哥,都通知下去了。”他的声音很低,拳头攥得很紧。
我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整个研发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我。
他们已经听到了风声。
我走到部门的正中央,环视了一圈。
这些面孔,有些跟着我快十年了。
“我说三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从现在开始,我,沈赫,不再是星尘科技的技术总监。”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二,‘星尘’系统的所有技术授权,将在五分钟后由我的律师团队正式撤回。公司服务器上除了一个空壳,什么都不会剩下。”
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第三,”我看着那四十张最熟悉的面孔,“当初我们说好,技术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现在,我走了。”
“想跟我走的,五分钟,收拾东西,楼下见。”
“不想走的,我不强求。以后,还是朋友。”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桌椅碰撞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有人在格式化电脑。
有人在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阿伟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走向电梯。
“赫哥,他们……会来多少?”他还是有点担心。
“不知道。”我说。
人心,是最不能考验的东西。
电梯门开了。
我们走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周晴。
“沈赫,你什么意思?马上给我滚回会议室!”
我看着那条短信,面无表情地删掉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们走出大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大厦的旋转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阿伟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四分钟,旋转门里,走出了第一个人。
是负责算法核心的博士小张。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径直走到我面前。
“赫哥,算我一个。”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人越来越多。
他们没有拖着行李箱,很多人就背着一个电脑包,或者干脆两手空空。
但他们的眼神,都和我一样。
五分钟后。
不多不少,四十个人。
我的核心团队,一个都不少,全部站在了我的身后。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晴。
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然后关机。
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眼前的四十个人,笑了笑。
“走,我请大家喝酒。”
身后,星尘科技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而我们,刚刚亲手埋葬了它。
03
我们在附近酒店包下了一个最大的行政套房。
四十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开机,房间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
这里成了我们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没有人喝酒。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搭建一个全新的、完全脱离星尘科技的“星尘”系统独立服务器。
代码,是刻在他们脑子里的。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三天。
我给了周晴,也给了市场三天的时间。
第一天,星尘科技发布公告,宣称公司CTO沈赫因个人原因离职,公司技术研发一切正常。
股价小幅下跌,百分之五。
很正常,市场还没反应过来。
周晴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我没接。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在业内传开。
星尘科技核心技术团队四十人,集体离职。
市场开始恐慌。
股价开盘即跌停,百分之二十。
一天之内,市值蒸发八百亿。
周晴给我打了十五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
从最开始的命令和质问,变成了后来的商量和询问。
“沈赫,你到底想怎么样?”
“回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看着这些短信,只觉得讽刺。
夫妻一场?
在董事会上,她用那27%的股份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我依旧没回。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
我们的独立服务器已经基本搭建完毕。
阿伟找到了我,递给我一台电脑。
“赫哥,开始了。”
屏幕上,是星尘科技的股价分时图。
开盘前,我的律师团队,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全球所有“星尘”系统的企业用户,发送了一份技术授权撤销函。
并附上了星尘科技服务器后台的截图。
上面,空空如也。
九点三十分,开市。
没有挣扎。
没有犹豫。
股价像断了线的瀑布,一泻千里。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疯狂地跳动着。
跌停。
熔断。
再开盘,再跌停。
房间里,我的团队成员们,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欢呼。
这毕竟是他们曾经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公司。
但也没有人惋惜。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下午三点,收市。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星尘科技,市值从三千五百亿,跌到了不足五百亿。
三天,蒸发了三千亿。
我的手机,在这期间,几乎被打爆了。
最后一个电话,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
是周晴。
她应该是换了别人的手机。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电话被挂断。
很快,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我点开。
周晴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惧。
“沈赫……求你……求你回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50%,不,60%!公司的股份都给你!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阿伟。
“你听听。”
阿伟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完了那段语音。
他的表情很复杂。
我看着他,淡淡地问:
“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三天前在董事会上,让我滚的那个人?”
阿伟沉默了。
就在这时,我的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急。
“沈赫,出事了。”
“周晴以‘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和‘窃取商业机密’为名,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
“你名下所有的个人账户,包括房产和股票,全部被冻结了。”
04
“全部被冻结了?”
我重复了一遍律师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如此镇定。
“是的,沈先生。这是诉前财产保全,是周晴单方面申请的,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她提供了你们的结婚证,以及一份由宋宇作为证人签署的指控文件。”
“指控我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窃取商业机密?”我轻笑一声,“她还真敢写。”
“是的。这份指控非常恶毒,如果成立,您不仅会净身出户,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张律师的声音很严肃。
“我知道了。”我说,“你那边按计划进行,准备反诉。我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把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的诉状递上去。”
“可是沈先生,您的账户被冻结,我们这边的律师费……”
“钱不是问题。”
我挂断电话,看向房间里的四十个兄弟。
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阿伟第一个开口:“赫哥,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点积蓄。”
“我也有!”
“算我一份!”
“我们四十个人凑凑,怎么也够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
我抬手压了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们,心意我领了。”我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但你们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搞技术的。”
“技术,就是我们最硬的资产。”
我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很快,一个加密的离岸账户界面出现在屏幕上。
上面一长串的数字,让离我最近的阿伟瞪大了眼睛。
“赫哥,这……这么多零?”
“这几年,我们通过技术授权和海外项目咨询,赚了点零花钱。”我淡淡地说,“这笔钱,存在海外,周晴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足够我们打官司,也足够我们……东山再起。”
我把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桌上。
“阿伟,你拿这张卡,去安顿好所有兄弟的衣食住行。找最好的酒店,最好的餐厅。另外,给每个人的家人,都先打过去一百万安家费。”
“告诉他们,跟着我沈赫,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房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之前的担忧和压抑一扫而空。
这就是我的人,我的团队。
给他们信心,他们就能创造奇迹。
安顿好一切,我才重新拿起那只关机许久的私人手机。
开机。
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直接忽略掉所有来自周晴的号码。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张图片。
我点开。
图片上,是我和周晴的家。
我们的婚房。
客厅里一片狼藉,我珍藏的那些限量版模型和绝版书籍,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
一个男人,正坐在我们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
是宋宇。
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正抚摸着墙上我和周晴的结婚照。
照片上,周晴的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紧接着,宋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了。
“沈赫,你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是宋宇小人得志的、尖锐的笑声,“你的家,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公司,很快也是我的了。”
“哦,对了,还有你的女人。不,她本来就是我的。你知道吗,在你通宵写代码的时候,周晴都是在我怀里睡的。”
我没有说话。
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尽情地表演。
“你是不是很愤怒?很想杀了我?”宋宇的声音充满了挑衅,“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只懂得敲代码的书呆子!你以为你带走团队,撤走技术,就能赢?我告诉你,周晴已经把公司的烂摊子,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格,卖给了辉耀集团。”
辉耀集团?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辉耀的太子爷,对周晴可是很有兴趣。”宋-宇继续得意地笑着,“用一个破产的公司,换来辉耀的庇护和太子爷的青睐,这笔买卖,周晴做得可不亏。”
“至于你,沈赫。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账户被冻结,无家可归。很快,你还会收到法院的传票,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哦,忘了告诉你,”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你爸妈在老家住的那个地方,好像要拆迁了?辉耀集团的法务部,对处理这种事情,可是很有经验的。”
我的手,瞬间攥紧了手机。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敢动我的家人。
05
我爸妈住在江城一个很旧的小区。
是我用人生第一笔稿费给他们买的,不大,但很温馨。
挂断宋宇的电话,我立刻拨通了我妈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赫啊。”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妈,家里没事吧?”我开门见山地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我妈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太了解她了。
“妈,跟我说实话。”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就是……就是前两天,有几个穿黑西装的人上门,说是我们这片要拆迁,让我们赶紧搬走。”
“给的补偿款,少得可怜。我们不同意,他们就在门口泼油漆,写大字,半夜还砸我们家玻璃。”
“你爸跟他们理论,还被推了一把,腰给扭了。”
“小赫啊,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会处理的。”
我挂了电话,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泼油漆,砸玻璃,把我爸推倒。
周晴。
宋宇。
辉耀集团。
他们触碰了我唯一的底线,我最后的软肋。
我立刻让阿伟订了最早一班回江城的机票。
“赫哥,我跟你一起回去!”阿伟红着眼睛说。
“不用。”我摇摇头,“你们在这里,继续完善系统。把我们独立系统的演示版做出来,我有大用。”
“可是你一个人……”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城是我的地盘。有些人,太久不回去,可能忘了我沈赫,是怎么在那片地方长大的。”
飞机在江城机场降落。
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龙腾会所”。
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也是道上人尽皆知的地方。
会所的老板,叫龙哥。
我走进会所大门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壮汉立刻伸手拦住了我。
“先生,私人会所,需要预约。”
我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了他们。
那是一枚黑色的,用子弹壳打磨成的指环。
看到指环,两个壮汉脸色剧变,立刻恭敬地弯下了腰。
“原来是赫少爷,龙哥在顶楼等您。”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顶楼。
推开门,一个穿着唐装,正在练字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就是龙哥,我年少时,唯一的朋友。
“龙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没有跟他客气。
“说。”龙哥放下毛笔。
“帮我查一个人,辉耀集团的太子爷,高天。还有他在江城的所有动作。”
“辉耀集团?”龙哥皱了皱眉,“他们最近在江城动静不小,拿了好几块地,用的手段,不太干净。”
“我爸妈住的那块地,就是他们看上的。”我说。
龙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动了叔叔阿姨?”
“嗯。”
“妈的,找死!”龙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红木桌板发出一声闷响,“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他高天的底裤都给你扒出来!”
“不用三天。”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只要他今天晚上,所有跟拆迁项目有关的人,一个都走不出江城。”
龙哥看着我的眼睛,他读懂了我眼里的杀气。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久没见你这样了。”
“我喜欢。”
当天晚上。
江城道上传出消息。
辉耀集团负责拆迁项目的十几个负责人,在不同的地方,被人打断了腿。
带头的那个经理,被人从场子里拖出来,打得半死,扔在了市局门口。
消息传回星城,传到周晴和高天的耳朵里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傲慢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你就是沈赫?”
“是我。”
“我是高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玩味,“你的人,打了我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我反问。
“呵呵,有点意思。”高天轻笑一声,“我听说,你老婆为了跟我合作,把你踢出了局?”
“现在,你又为了你那两個老不死的爹妈,来跟我叫板?”
“沈赫,我给你一个机会。”
“今天晚上,来‘天上人间’,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把你那个什么‘星尘’系统的核心代码,双手奉上。”
“我就饶了你,也饶了你爸妈。”
“不然……”
“我保证,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江城某老旧小区,失火,烧死两名老人。”
06
“天上人间”。
江城最奢华的夜总会,也是高天的地盘。
我到的时候,整个夜总会已经被清场了。
大厅里,只坐着一个人。
高天。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嚣张。
一身范思哲的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狰狞的纹身。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一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凶悍,显然都是练家子。
看到我一个人进来,高天吹了声口哨。
“胆子不小,还真敢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坐。”
我没动。
“高少爷的排场,真不小。”我环视了一圈,“清空整个场子,就为了等我一个人?”
“给你脸,你得兜着。”高天翘起二郎腿,用下巴指了指我面前的地板,“跪下。”
我笑了。
“高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想要‘星尘’的核心代码,我想要我爸妈平安。”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高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就凭这个。”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视频里,是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
浑身是血,奄一息。
高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王经理?”
这个王经理,就是他派去我老家,负责拆迁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昨晚被打得最惨的那个。
“他招了。”我淡淡地说,“把你这几年在江城做的那些‘好事’,都招了。”
“强拆,伤人,官商勾结,还有几条人命。”
“视频的备份,我已经发给了几家信得过的媒体。只要我一个小时没从这里走出去,明天,高少爷你,还有你背后的辉耀集团,都会成为江城最亮的星。”
高天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谈判的筹码。”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现在,我们有资格谈交易了吗?”
高天沉默了。
他身后的保镖,已经不自觉地朝我围了过来。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门口。
周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
看到我,又看到满屋子剑拔弩张的保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高天!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的!”她冲到高天面前,声音尖利。
高天看都没看她,一把将她推开。
周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高天不耐烦地说,“滚一边去!”
然后,他重新看向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沈赫,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不过,你以为,你今天真的能从这里走出去吗?”
他打了个响指。
那十几个保镖,瞬间从腰后掏出了黑洞洞的东西。
不是枪。
是军用电击棍。
高压电流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我改变主意了。”高天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代码,我要。你的人,我也要废掉。”
“至于你爸妈……”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惨。”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笑了。
“你知道吗?”我说。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话音未落,我动了。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扼住了高天的喉咙。
同时,一把冰冷的,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军用匕首,抵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保镖都僵住了,手里的电击棍,不敢再上前一分。
“都……都别动!”高天被我掐着脖子,脸色涨红,声音嘶哑地吼道。
他能感觉到,我抵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是真的。
只要我手腕轻轻一用力,他就会血溅当场。
“沈赫!你疯了!快放开他!”周晴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没有理她。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天。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交易。”
“我,还有我爸妈,安全离开江城。”
“作为交换,那份视频,我不会发出去。”
“你……你保证?”高天的声音在发抖。
“我保证。”
“好……好!我答应你!你先把刀拿开!”
我看着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就在我松开手的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直站在旁边,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周晴,突然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小巧的,防狼用的电击枪。
她对准的,不是高天,也不是那些保镖。
而是我的后腰。
“滋滋——”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肌肉瞬间麻痹,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我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周晴。
她的脸上,带着疯狂,快意,还有……我看不懂的决绝。
“沈赫,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告诉你,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高天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他走过来,一脚狠狠地踩在我的脸上,用鞋底碾了碾。
“废物。”
“现在,你拿什么跟我斗?”
07
冰冷的地板,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吸走我身上所有的温度。
高天那双昂贵的皮鞋,就踩在我的脸上。
碾压,转动。
我能闻到他鞋底上沾染的,酒水和尘土混合的肮脏气味。
屈辱。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的理智。
“废物。”
高天吐出两个字,拿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条狗。
“沈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很想把我碎尸万段?”
他笑得无比畅快。
我没有说话,身体的麻痹感正在缓缓退去,但我知道,我没有机会。
十几个保镖,十几根滋滋作响的电击棍,已经把我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死死地钉在周晴的脸上。
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手里的电击枪还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没有后悔。
“为什么?”
我问她,声音因为肌肉的麻痹而有些嘶哑。
“为什么?”周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刺激的词语,突然尖声笑了起来,“你问我为什么?”
“沈赫,你太冲动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点杀了他!他要是死了,辉耀集团会放过我们吗?整个公司都会被你毁掉!”
“公司?”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那家公司,不是已经被你卖了吗?”
“我那是为了拯救它!”周晴的表情变得有些疯狂,“公司资金链断了,负债累累,只有高少能救!我把空壳卖给他,换来他的庇护,我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会像个野蛮人一样,用暴力解决问题!你毁了所有的一切!”
她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仿佛我才是那个罪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无比的悲哀。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她永远是对的。
她背叛我,是为了公司。
她出卖我,是为了顾全大局。
她用电击枪打倒我,是为了防止我冲动。
多么伟大,多么可笑。
“说得好。”高天在一旁鼓起了掌,他很享受我们之间的互相撕咬。
“周晴,你做得很好。等我处理完这个废物,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他暧昧的眼神,让周晴的脸颊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高天重新把目光转向我。
“我听说,你是个程序员?靠这双手吃饭的?”
他伸出脚,踢了踢我的手。
“那就先把你的手给废了。”
他对手下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打断。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敲碎。”
两个保镖狞笑着朝我走来。
周晴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阻止。
她别过头,不忍心看,但她的沉默,就是默许。
我看着那两根越来越近的电击棍,眼睛里一片血红。
“高天。”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你会后悔的。”
“后悔?哈哈哈哈!”高天狂笑,“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拿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三吗?”
“江城那两个老东西,不用等了。”
“现在就动手,做的干净点。一把火,烧成灰。”
他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收到,高少。”
不!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爸!妈!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的麻痹让我动弹不得。
那两个保镖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电击棍。
高天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正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周晴闭上了眼睛。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巨响,仿佛炸雷。
“天上人间”那两扇厚重的,价值百万的紫檀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木屑纷飞中,几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龙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里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那个被他扛着的人,西装革履,鼻青脸肿,嘴里塞着布,正是刚刚在电话里答应高天的那个“老三”。
龙哥把“老三”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高天脚下。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高天的保镖们,被这群突然闯入的,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
高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龙哥用钢管点了点地上的高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高天是吧?”
“你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务必过来一趟。”
“他说……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08
高天脸上的血色,在看到龙哥的那一刻,就褪得一干二净。
“龙……龙哥?”他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来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龙哥用钢管拍了拍高天的脸,动作很轻,但侮辱性极强,“你爸,请我带你回家吃饭。”
“我爸?”高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我爸和您是朋友!龙哥,这是个误会,都是这个废物……”
他指着地上的我。
龙哥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赫少,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赫少?
高天和周晴,同时愣住了。
我抓住龙哥的手,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的麻痹感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沸腾的杀意。
“不晚。”我说,“来得刚刚好。”
我接过龙哥递过来的一根钢管,掂了掂。
很沉。
很有分量。
我走向高天。
他身后的保镖想上来阻拦,被龙哥的人用更粗的钢管指着,一个个噤若寒蝉。
“你……你想干什么?”高天吓得连连后退,“我爸是高建军!辉耀集团的董事长!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
我走到他面前,笑了笑。
“你刚才,想打断我的手?”
话音未落,我手中的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高天的右手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我没有停。
“咔嚓!”
第二声。
他的左手。
“你刚才,还想烧死我爸妈?”
我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咔嚓!”
他的双腿,也被我废了。
整个过程,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冷静得,像一个正在执行精密操作的外科医生。
高天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疼得昏死了过去。
周晴站在一边,从头到脚,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我扔掉手里的钢管,它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我一步一步,走向周晴。
她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沈赫……你,你别过来……”她声音发颤,手里的电击枪掉在了地上。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没有打她。
甚至没有骂她。
我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像我们热恋时一样。
周晴被我的动作吓得不敢动弹。
“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
“你那份所谓的‘公司’,我一分钱都不会要。”
“祝你和你的高少爷,百年好合。”
说完,我收回手,转身就走。
这种无视,这种彻底的切割,比任何打骂都让她痛苦。
我能听到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赫少,”龙哥跟了上来,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高建军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辉耀集团,从今晚开始,在江城的所有项目,都会停掉。”
“不够。”我说。
“嗯?”龙哥没明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高天,和缩在墙角痛哭的周晴。
“只是停掉项目,太便宜他们了。”
我的声音很冷。
“龙哥,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
“我要辉耀集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龙哥愣住了。
他知道我的背景,但他没想到,我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赫少,要动用那个层面的力量吗?”
“老爷子那边……”
“我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我拿出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卫星电话。
这是我回江城前,阿伟塞给我的。
我拨通了一个我七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
09
“爷爷。”
我对着电话,轻轻喊了一声。
这两个字,我说出口,竟然有些生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我说,“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想通了就好。”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当初你非要出去自己闯,证明什么狗屁的个人价值,我没拦着你。”
“我跟你说过,我们沈家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因为我们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现在,游戏玩够了,该回家了。”
“爷爷,”我打断了他,“家我暂时还不能回。我在这里,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
“辉耀集团?”老人似乎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是。”
“一个靠着钻营和肮脏手段起家的暴发户而已。”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想怎么玩?”
“我想让它破产。”我说。
“破产?”电话那头的声音笑了起来,“格局小了。”
“小赫,你要记住,对于你的敌人,最狠的报复,不是毁灭他,而是……拿走他的一切,让他跪在你面前,求你收下他的所有。”
我愣住了。
“爷爷,我需要资金。”
“钱?”老人笑了,“你忘了你十八岁生日,我送你的那个‘零钱包’了?”
“你说那个离岸账户?”我有些惊讶,“那不是……”
“那是我给你练手的。”老人的声音云淡风轻,“里面大概有……几百个亿吧,美元。”
“现在,我把沈家真正的金库钥匙,交给你。”
“五万亿的现金流,够不够你玩?”
五万亿。
我旁边的龙哥,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够了。”
“那就去玩吧。”老人说,“把那些不开眼的东西,都给我碾碎。”
“记住,你是我沈苍龙的孙子。整个天下,没有你惹不起的人。”
挂断电话,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我是一个手持利刃的侠客,快意恩仇。
那么现在,我就是掌控着航空母舰的将军。
我要的,不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
而是整个战场的,绝对制霸。
我看向龙哥。
“龙哥,帮我把爸妈,还有阿伟他们四十个兄弟,都接到江城来。用最高规格的安保,确保他们的安全。”
“没问题,赫少!”龙哥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
“另外,以我的名义,注册一家新的投资公司,就叫‘苍穹资本’。”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空辉耀集团。”
“我要让他们的股票,在一周之内,变成废纸。”
“然后……”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向他们提出收购。”
“我要高建军,跪着,把他亲手创立的公司,卖给我。”
龙哥听得热血沸腾。
“赫少,我这就去办!”
他走后,我一个人站在“天上人间”的门口。
江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给阿伟发了一条信息。
“我们的新系统,可以发布了。”
“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邀请所有业内巨头,媒体。”
“哦,对了,记得给辉耀集团的董事长高建军,单独发一张VIP邀请函。”
“告诉他,我会在发布会上,送他一份大礼。”
发完信息,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是周晴。
“沈赫,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我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高天吧。他已经被你打成残废了。”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不能这么绝情。”
“你想要什么?钱?股份?我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我看着这条短信,面无表情地删掉了。
夫妻一场?
当她用电击枪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当她默许高天要废掉我双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阿伟。
“赫哥!发布会场地定好了!就在星城国际会展中心!邀请函也发出去了!”他的声音很兴奋。
“高建军那边,也收到了。”
“不过……赫哥,周晴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说她也想来参加发布会。”
“她说,她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道歉。”
“还说……她有一个关于你的,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
10
星城国际会展中心。
主会场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巨头、投资人、媒体记者,齐聚一堂。
他们都在等待一场发布会。
一场由一个刚刚成立,名叫“苍穹资本”的神秘公司,举办的新技术发布会。
发布会的主角,是我。
沈赫。
一个三天前,刚刚被自己创立的公司扫地出门,账户冻结,沦为丧家之犬的技术总监。
后台休息室里,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正对着镜子,整理我的领带。
阿伟站在我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赫哥,都来了。”
“微软、谷歌、苹果的亚洲区负责人都来了。”
“国内的几大巨头,一个没落。”
“还有高建军,他也来了,就坐在第一排,脸黑得像锅底。”
我笑了笑。
“周晴呢?”
“也来了。”阿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看起来很憔悴,瘦了很多。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直看着舞台的方向。”
“还有宋宇,他也陪着周晴一起来了。”
我整理领带的手,顿了一下。
宋宇。
那个曾经拍着桌子,吼我凭什么占股份的男秘书。
我差点都忘了还有这只苍蝇。
“赫哥,周晴说的那个秘密……”阿伟忍不住问。
“不重要。”
我说。
现在,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我的心。
发布会的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很多人都认出了我。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再到玩味。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我走到舞台中央,背后巨大的LED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
“涅槃”。
这是我们新系统的名字。
“很多人认识我,我叫沈赫,‘星尘’系统曾经的缔造者。”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
“三天前,我离开了星尘科技。”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大家介绍一款全新的产品——‘涅槃’系统。”
“它,将彻底颠覆现有的行业格局。”
我的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一个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手上和腿上都打着石膏的男人,发出了刺耳的冷笑。
是高天。
他居然也来了。
他身边,站着他的父亲,辉耀集团的董事长,高建军。
一个眼神阴鸷,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颠覆行业格局?”高建军站了起来,抢过旁边记者的话筒,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沈赫,你一个被自己公司开除的技术窃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D词?”
“你的‘星尘’系统,早就连同那个破公司,一起被我儿子收购了。现在,它是辉耀集团的资产!”
“你今天发布的这个所谓‘涅槃’,不过是偷窃我们辉耀技术的劣质仿冒品!”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以商业窃密的罪名,逮捕你!”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里炸开。
所有人都哗然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对着我闪烁。
我看着台下气焰嚣张的高建军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大屏幕上,画面一变。
出现了一份文件。
一份盖着国际专利局红色印章的,技术专利所有权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星尘”系统1.0到3.0版本,及其所有衍生技术的核心专利,唯一持有人——沈赫。
“高董事长,”我拿起话筒,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在你收购那家公司之前,你的法务部,难道没有提醒过你吗?”
“星尘科技,拥有的,仅仅是‘星尘’系统的使用权。”
“而它的所有权,和一切知识产权,都属于我个人。”
“也就是说,你花了几百亿,买回去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经过我授权,才能合法使用的空壳子。”
“而现在,”我笑了笑,笑容冰冷。
“我,沈赫,作为‘星尘’系统唯一的专利持有人,正式宣布。”
“从这一刻起,我撤回对星尘科技,以及其母公司辉耀集团,所有的技术授权。”
“你们现在每运行一次系统,都是在侵权。”
“我的律师团,会根据你们的侵权次数,向你们索取……天价的赔偿。”
高建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边的律师,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台下的所有巨头和投资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而我,并没有结束。
“哦,对了。”
“我今天发布的‘涅槃’系统,是‘星尘’的4.0版本。它的性能,是你们手上那个旧版本的……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我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
“它,将对全球所有企业,永久免费。”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疯了。
永久免费?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生态的,王炸。
高建军看着我,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完了。
辉耀集团,也完了。
就在这时,会场角落里,周晴突然站了起来。
她不顾宋宇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舞台。
几十个保安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沈赫!”她隔着人群,声嘶力竭地对我喊道。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毁了它!那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你听我说!我有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关于我们儿子的秘密!”
儿子?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和她,什么时候有过儿子?
11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在人群中挣扎的周晴,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结婚三年,聚少离多。
为了公司的发展,我们甚至没有要孩子的计划。
哪来的儿子?
“沈赫!你听我说!”周晴被保安架着,还在不停地哭喊,“我们的儿子,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什么叫……没有死?
我的记忆,被她这句话,瞬间拉回到了两年前。
那一年,公司正处于最关键的融资阶段。
周晴意外怀孕了。
我欣喜若狂,甚至打算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专心陪她。
但她却比我更冷静。
她说,孩子和公司,她只能选一个。
她选择了公司。
我拗不过她,只能妥协。
后来,在一个雨夜,她出了意外。
一场车祸。
送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医生说,是个男孩,已经成型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也是从那天起,我和周晴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技术研发中,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而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拼命,更加冷漠。
现在,她却告诉我,那个孩子,没有死?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台下的骚动,媒体的闪光灯,高建军父子怨毒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周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让她上来。”
我对保安说。
保安们犹豫了一下,看向阿伟。
阿伟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周晴被放了上来。
她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肉里。
“沈赫,是真的!我们的儿子还活着!”
“两年前那场车祸,是假的!是我安排的!”
“我没有打掉他!我只是……我只是把他送走了!”
“送走了?”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周晴哭着说,“那时候公司太难了,我怕……我怕我生下他,会分心,会照顾不好他!我怕我们给不了他最好的生活!”
“所以我找了一个很可靠的美国家庭,把他送去寄养了!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打钱,他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我本来想等公司上市,等我们稳定下来,再把他接回来的!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七年的女人。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虎毒不食子。
她竟然,能把自己亲生的儿子,送走?
就为了那个所谓的事业?
“那场车祸,也是你安排的?”我问。
周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场车祸,让我躺了半个月。我爸为了照顾我,心脏病复发,差点没抢救过来。”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都知道?”
“我……我……”周晴说不出话来。
“所以,为了你的事业,你可以牺牲掉我们的儿子,可以欺骗我,甚至可以不在乎我爸的死活?”
“不是的!沈赫!你听我解释!”
“够了。”
我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推开了她的手。
“周晴,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那个孩子……”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亲自去把他接回来。”
“他姓沈,是我们沈家的骨肉。和你,再也没有半分钱关系。”
“你,不配做他的母亲。”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了周晴的心脏。
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转身,重新面对台下所有的来宾和媒体。
“抱歉,出了一点小小的家庭纠纷,让大家见笑了。”
我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发布会,继续。”
我背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涅槃”系统的详细介绍和性能演示。
那一个个颠覆性的数据,和流畅的操作界面,再次引爆了全场。
而我,却像一个局外人。
我的心,已经飞到了大洋彼岸。
那个我素未谋面,却与我血脉相连的……儿子。
发布会结束后,我立刻让龙哥安排了最快的私人飞机。
就在我准备离开会展中心的时候。
一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宋宇。
他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沈赫,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你真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的种?”
12
宋宇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
“你真以为,那个孩子,是你的种?”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因为宋宇被我看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
“怎么?不信?”
“你也不想想,那段时间,你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几个月都不回家一次。”
“而我呢?我天天陪在周晴身边。她生病了,是我送她去医院;她累了,是我给她按摩;她空虚寂寞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笑得无比淫贱。
“是我,填补了你的空缺。”
我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
周晴。
她听到了宋宇的话。
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想开口解释,但看着我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她不惜伪造车祸,也要把孩子送走的真正原因。
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是个孽种!
是一个她和她的秘书,背着我,搞出来的孽种!
而我,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为那个“死去”的孩子,痛苦了整整两年!
我竟然还打算,要去美国,把他接回来!
荒唐。
可笑。
我这辈子,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我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整个会展中心门口,所有人都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阿伟和龙哥冲了过来。
“赫哥!你怎么了?”
我没有理他们。
我止住笑,一步一步,走向宋宇和周晴。
宋宇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把周晴挡在身后。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走到他面前。
扬起手。
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宋宇整个人,被我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地肿了起来。
他被打蒙了。
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停。
我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砰!”
鼻梁断裂的声音。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宋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沈赫!住手!不要打了!”
周晴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来,想拉开我。
我反手一挥。
“滚!”
我没有打她,但我用的力气不小。
她被我甩开,狼狈地摔倒在地。
我再次举起拳头,对着宋宇的脸,一拳,又一拳地砸了下去。
“这一拳,是为了我死去的那个孩子!”
“砰!”
“这一拳,是为了我爸差点复发的心脏病!”
“砰!”
“这一拳,是为了我这七年瞎了眼的感情!”
“砰!”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
我只知道,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宋宇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不成人形。
我的手上,也沾满了他的血。
温热的,黏腻的。
我松开手,任由他滑落在地。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对狗男女。
一个昏死过去。
一个瑟瑟发抖。
“报警吧。”
我对旁边的龙哥说。
“故意伤人,我认。”
“但是,”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进去之前,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龙哥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狠厉。
“赫少,放心。”
“不出二十四小时,这两个人的所有丑闻,都会传遍整个互联网。”
“我会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阿伟跟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赫哥,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得模糊一片。
我真的,没事吗?
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
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了。
就在这时,我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响了。
是爷爷打来的。
“小赫,发布会我看了,干得不错。”
“但是,你的心,乱了。”
老人的声音,仿佛能洞穿一切。
“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我们沈家的男人,可以多情,但绝不能被情所困。”
“回来吧。”
“家里,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京城秦家的大小姐。和你,门当户对。”
13
京城。
沈家老宅。
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四合院,坐落在市中心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红墙绿瓦,飞檐斗拱。
这里,是整个华夏权力和财富的巅峰之一。
我站在书房里,面前是我的爷爷,沈苍龙。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太极服,正在打理一盆兰花,动作不疾不徐,眼神专注。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我知道,这个看似闲云野鹤的老人,只要跺一跺脚,整个华夏的商界,都要抖三抖。
“京城秦家,你知道吗?”
他没有回头,淡淡地问。
“知道。”我说,“和我们沈家,并称‘京城四大家’之一。主营能源和海外贸易,家底深厚,背景通天。”
“嗯。”爷爷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剪刀,“秦家老爷子,是我当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
“他有个孙女,叫秦月瑶。今年二十四岁,刚从哈佛毕业回来。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出众,被誉为‘京城第一名媛’。”
“爷爷的意思,是让我娶她?”
“不是娶。”爷爷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是入赘。”
“什么?”
我愣住了。
让我,沈家的长子嫡孙,去入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家三代单传,到了秦月瑶这一代,更是只有她一个女孩。”爷爷的表情很平静,“秦老爷子前段时间查出了绝症,时日无多。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孙女找个能撑起整个秦家的男人,生的孩子,必须姓秦。”
“他找过京城所有的青年才俊,没一个能入他眼的。”
“直到,他看到了你的资料。”
“他亲自登门,跟我谈了三天三夜。”
“最后,我答应了。”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沈家,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吗?”
“当然不需要。”爷爷笑了,“我们沈家,不需要任何人。是他们,需要我们。”
“我答应他,不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你。”
“为了我?”
“小赫,你这次回来,虽然手段狠厉,但也暴露了你最大的弱点。”爷爷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
“你太重感情。”
“一个周晴,就让你差点万劫不复。”
“商场如战场,最忌讳的,就是心软和感情用事。”
“那个秦月瑶,我见过。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冷静,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她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你和她结婚,正好互补。”
“她能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而你,”爷爷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许,“也能用你的能力,帮她坐稳秦家家主的位置,彻底掌控秦家的商业帝国。”
“这对你,对她,对我们两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入赘的名声,孩子姓什么,这些虚名,对我们沈家来说,重要吗?”
我沉默了。
爷爷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他说得对。
我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
或许,一段没有感情的,纯粹的利益结合,才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好。”
我点了点头,“我答应。”
“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亲自去见见这位秦家大小姐。”
“可以。”爷爷笑了,“她现在,应该就在你之前的公司,星尘科技的废墟上。”
“她把那栋楼,买下来了。”
星城。
曾经的星尘科技大厦,现在已经换了新的招牌——“秦氏集团华中区总部”。
我走进大厦。
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秦月瑶。”
“请问您是?”
“沈赫。”
听到我的名字,前台小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请您稍等。”
她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出来。
是秦月瑶的秘书。
“沈先生,请跟我来,秦总在顶楼等您。”
我跟着她,走进了那部我再熟悉不过的CEO专用电梯。
顶楼。
曾经周晴的办公室,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所有的装饰都被换成了冷色调,简约,大气,充满了压迫感。
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身姿高挑,曲线玲珑。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含泄。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心动。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
五官精致得像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皮肤白皙如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只有纯粹的理智和审视。
她看着我,跟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就是沈赫?”
她开口了,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冷,悦耳,不带感情。
“我是秦月瑶。”
“我们结婚吧。”
14
“我们结婚吧。”
秦月瑶说出这句话的语气,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仿佛结婚,对她来说,只是一项需要被执行的商业决策。
我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
“秦小姐,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见面,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你和照片上没有太大出入。”秦月瑶走到她的办公桌后坐下,示意我也坐。
“现在确认完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正事?”
“对,关于我们这桩婚姻的,交易条款。”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婚前协议》。
我翻开。
里面的条款,清晰,明确,冷酷到了极点。
第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各自独立,互不干涉。
第二,婚后,男方需配合女方,完成秦氏家族的一切商业及社交活动。
第三,婚后,双方需育有至少一名子女,子女必须姓秦,并作为秦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培养。
第四,在继承人成年之前,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提出离婚。
……
我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哪里是婚前协议,这分明是一份商业合同。
一份关于出卖人生,换取利益的合同。
“你看完了?”秦月瑶问。
“看完了。”我合上文件,“条款很清晰,但似乎,只规定了我的义务,没有提到我的权利。”
“你的权利?”秦月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沈赫,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现在,一无所有。你的前妻,背叛了你;你的公司,成了一片废墟;你的名声,在业内已经臭了。”
“而我,秦月瑶,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身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跟我结婚,你将得到整个秦家的支持。”
“资金,人脉,资源,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你可以创建一家全新的公司,比你那个‘星尘’,更伟大,更成功。”
“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敌人都踩在脚下,包括你的前妻,包括那个辉耀集团。”
“你将重新站上世界的巅峰。”
“而这一切,你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你的婚姻,和一个冠名权而已。”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像一个魔鬼,在引诱着堕落的灵魂。
“怎么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我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完美的脸。
我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的秘书,一个箭步就想冲上来,但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秦月瑶也愣住了。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对她如此无礼。
她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波动。
是愤怒。
“你找死?”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秦小姐,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沈赫,从来不需要靠女人。”
“没有你,没有秦家,我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我之所以坐在这里,跟你谈这桩所谓的交易,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因为……”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说完,我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协议,我签。”
“但是,我要加一条。”
“什么?”秦月瑶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婚后,我们必须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同床共枕。”
我的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忽然笑了。
笑得百媚横生。
“有意思。”
“沈赫,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好,我答应你。”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她重新坐回她的老板椅,恢复了那副冰山女王的姿态。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哦,对了,秦总。”
“提醒你一句。”
“这栋楼的风水,不太好。”
“它的上一任主人,现在应该正在某个看守所里,等着被起诉。”
说完,我没再看她瞬间变得阴沉的脸,大步走了出去。
秦月瑶。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15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九分。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也准时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门打开,秦月瑶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却比昨天在办公室里,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看到我,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户口本带了吗?”
“带了。”
“走吧。”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我们走进民政局,填表,拍照,宣誓。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上的时候。
我看着照片上,我们两个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两天前,我还是一个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毁掉一切的傻子。
两天后,我就和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成为了合法夫妻。
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秦月瑶把结婚证随手扔进她的包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秦月瑶的丈夫了。”
“接下来,我该去公司了。”
“等等。”我叫住她。
“还有事?”她不耐烦地回头。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对吗?”
“法律上,是。”
“那我是不是应该搬过去,跟你一起住?”我看着她,似笑非笑。
“毕竟,协议上写着,我们要‘同床共枕’。”
秦月瑶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我的地址,待会儿会让秘书发给你。”
“你可以搬过来,但我警告你,沈赫。”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履行好你的义务,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但如果你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说完,她转身就走,上了她的法拉利,绝尘而去。
我看着她火红色的车尾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没有兴趣?
挑战底线?
秦月瑶啊秦月瑶,你太小看我了。
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下午,我收到了秦月瑶秘书发来的地址。
京城一号院。
一个比沈家老宅,还要奢华,还要私密的顶级富人区。
据说,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而且是贵到通天的那种。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秦月瑶的别墅。
一栋占地数千平的,现代风格的玻璃建筑,像一件艺术品,坐落在山顶。
门口的安保,比五星级酒店还要森严。
我报上名字,确认身份后,才被放行。
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在门口迎接我。
“沈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王。”
“王管家。”我点点头。
“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他带着我,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极尽奢华,又充满了未来感。
很多智能家居,都是我闻所未闻的。
我的房间,在二楼。
很大,很豪华,带着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但它,并不是主卧室。
我看着王管家。
“秦月瑶的房间,在哪里?”
王管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
“沈先生,大小姐的房间,在三楼。她……她不喜欢别人打扰。”
“是吗?”
我笑了笑,没再为难他。
我把我的行李,扔在房间里。
然后,直接走上了三楼。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主卧室。
门,是锁着的。
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识别。
我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
这是我来之前,让阿伟准备的。
里面,装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破解程序。
我把U盘,插在门禁系统旁边一个隐蔽的接口上。
电脑屏幕上,无数的代码,开始飞速滚动。
不到十秒钟。
“滴”的一声。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清冷的,和秦月瑶身上一样的香气,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是纯白色的。
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床。
大得像一个足球场。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秦月瑶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
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她看到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沈赫!”
“谁让你进来的!”
“给我滚出去!”
16
“滚出去。”
秦月瑶的声音,像十二月的冰棱,又冷又硬。
她裹紧了身上的浴巾,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纯粹的愤怒。
仿佛我闯入的,不是她的卧室,而是她的领地。
我没有滚。
我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自动落锁。
我看着她,笑了笑。
“秦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
“第十条,补充条款。”
“婚后,我们必须像真正的夫妻一样,同床共枕。”
“而这里,”我环视了一圈这间大得夸张的卧室,“才是我们的婚房。”
“沈赫!”秦月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我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我是在履行我的合同义务。”
“而你,秦月瑶,作为一个商人,最基本的,不就是契约精神吗?”
我的话,让她无从反驳。
她的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那雪白的浴巾,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我甚至能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清香。
“你……”她想后退,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
我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我不想怎么样。”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只是想告诉你……”
“这场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
“从你决定把我拉进来开始,游戏规则,就由我来定。”
说完,我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那张大得离谱的床。
我脱掉外套,和衣躺了上去。
床垫很软,很舒服。
“从今天开始,我睡这边。”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睡那边。”
“我们,互不打扰。”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叫保安把我拖出去的时候。
我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走到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保守的真丝睡衣。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汉界。
仿佛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我知道,今晚,我赢了。
我征服的,不是她的身体。
而是她的骄傲。
我让她明白,在这场看似是她主导的婚姻里,我,沈赫,绝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是另一个玩家。
而且,是比她更强势,更不按常理出牌的玩家。
夜,很深。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一直没有睡着。
她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态。
我也没有睡着。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民政局,到这里。
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看似华丽的牢笼。
但至少,这个牢笼里,有一个有趣的对手。
就在这时,我旁边的秦月瑶,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沈赫。”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答应爷爷,选择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都冷酷,自私,把感情当做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我们才是最合适的盟友。”
“盟友?”我笑了,“我以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只是我们合作的法律外衣。”秦月瑶的声音,没有温度,“沈赫,我需要你帮我。”
“秦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
“我二叔,三叔,一直对我父亲留给我的位置,虎视眈眈。”
“爷爷一走,他们一定会发难。”
“我需要你,用你的技术,你的头脑,帮我稳住局面,清除掉他们。”
“作为回报,秦家所有的资源,都将为你所用。”
“你可以尽情地,去向你的前妻,向辉耀集团,复仇。”
“我们,各取所需。”
我看着她,在黑暗中,她的轮廓,清晰又模糊。
这个女人,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复杂,也更危险。
“成交。”
我说。
“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的,不是秦家的资源。”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在她的惊呼声中,我吻住了她的唇。
冰冷的,柔软的。
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看着她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的,是你。”
17
秦月瑶的嘴唇很软,带着凉意。
她的反抗,激烈而生涩。
像一只从未被人驯服过的,高傲的波斯猫,亮出了她锋利的爪子。
但对我来说,这种反抗,更像是一种催化剂。
激起了我心底,最原始的征服欲。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
在我感觉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我松开了她。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和缺氧而涨红的脸,笑了。
“现在,你知道我的条件了。”
秦月瑶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我,眼神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她扬起手,想给我一耳光。
但我比她更快。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逼我动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对视着,在黑暗中,像两只互相角力的野兽。
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是她先泄了气。
她收回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沈赫,你这是在玩火。”
“我喜欢玩火。”我说,“尤其是,和你这样的女人。”
“好。”秦月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你想要我,可以。”
“但你得拿出你的价值。”
“明天,秦氏集团董事会。我二叔和三叔,准备联合起来,逼我交出董事长的位置。”
“如果你能帮我,摆平他们。”
“今晚,我就是你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交易意味。
仿佛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可以被摆上货架的,昂贵的商品。
“一言为定。”
我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重新躺回我自己的那一半床。
“现在,睡觉。”
我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我们之间,再无交流。
但我们都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绑在同一辆战车上的盟友了。
第二天,秦氏集团总部。
董事会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
秦月瑶坐在主位上,面若冰霜。
她的左右手两边,坐着两个和她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阴鸷的中年男人。
就是她的二叔,秦明,和三叔,秦远。
会议一开始,秦明就率先发难。
“月瑶,我们都知道,大哥把公司交给你,是希望你能把它发扬光大。”
“但是你看看,你上任这半年,都做了些什么?”
“公司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好几个重要项目,都停滞不前!”
“你太年轻了,根本压不住场子!”
“就是!”秦远在一旁敲边鼓,“你一个女孩子家,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公司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男人来做!”
其他的董事,也都纷纷附和。
他们,显然早就被这两个人收买了。
秦月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秦明拍着桌子,怒喝道。
我没有理他。
我径直走到秦月瑶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亲昵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惊世骇俗的举动,给震住了。
秦月瑶的身体,也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非但没有推开我,反而伸出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各位董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丈夫,沈赫。”
丈夫?
秦明和秦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也是我们秦氏集团,新聘请的,首席技术顾问。”
“今天,他将代表我,向各位,汇报一项足以改变集团未来的,重大计划。”
说完,她把主位,让给了我。
我走到会议桌前,把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
我没有说任何废话。
我直接展示了“涅槃”系统的商业应用计划。
从智慧城市,到无人驾驶,从金融风控,到生物医药。
我用冰冷的数据,和详尽的分析,为他们描绘了一个无比宏大,又触手可及的,万亿级别的商业帝国蓝图。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包括秦明和秦远,都被我描绘的未来,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开始的鄙夷,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狂热。
他们都是商人。
他们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这个计划,需要庞大的资金和技术投入。”我做完展示,总结道。
“而我,沈赫,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
“而你们,秦氏集团,拥有最雄厚的资本。”
“我们联合,就是天下无敌。”
“现在,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
“是继续跟着某些人,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慢慢被时代淘汰。”
“还是跟着我和秦月瑶,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所有人的,黄金时代?”
我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心中的野心。
“我们支持秦总!”
“支持沈顾问!”
一个董事,第一个站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大势,已去。
秦明和秦远,面如死灰地瘫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了秦月瑶的办公室。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赢了。”她说。
“不。”我摇摇头,“是我们,赢了。”
“现在,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我一步步,把她逼到墙角。
她的脸,红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害羞。
她闭上了眼睛,微微踮起脚尖。
就在我准备吻下去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小男孩的声音。
“请问……是爸爸吗?”
“妈妈她……她不见了。”
18
“爸爸?”
那个稚嫩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那个孩子,不是宋宇的孽种吗?
“你……你是谁?”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叫沈念。”电话那头的小男孩,抽泣着说,“妈妈说,我爸爸叫沈赫。”
“我妈妈叫周晴。她前天还好好的,昨天突然就不见了。我问收养我的叔叔阿姨,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妈妈是不是也去找你了?”
沈念。
思念的念。
周晴,竟然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我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难道,宋宇说的是假的?
他只是为了刺激我,才故意那么说的?
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
“你在哪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我在美国,洛杉矶。”
“别怕。”我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跟任何陌生人说话。”
“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挂断电话,我立刻拨通了龙哥的号码。
“龙哥,帮我个忙。在美国洛杉矶,找一个叫沈念的男孩。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赫少,放心!”
安排好一切,我才发现,秦月瑶一直在我身边,静静地看着我。
她听到了我所有的通话内容。
“你……有个儿子?”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把周晴,宋宇,还有那个孩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没有丝毫隐瞒。
我们现在是盟友,我需要她的坦诚,所以,我也必须对她坦诚。
听完我的讲述,秦月瑶沉默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同情?
“沈赫,你被骗了。”她说。
“什么意思?”
“那个孩子,百分之百,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
“直觉。”秦月瑶说,“一个女人的直觉。”
“周晴,她爱你。爱到,可以为你,牺牲一切。”
“包括,她自己的名节,和你们的孩子。”
“她之所以在发布会上,说出那个孩子的秘密,不是为了挽回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她知道,以你当时的状况,根本无法和辉耀集团抗衡。她想用孩子,作为你的软肋,逼你妥协,逼你离开。”
“而宋宇……”秦月瑶的眼中,闪过不屑。
“他不过是周晴手上,一颗用来刺激你,让你彻底死心的棋子。”
“周晴知道你重感情,所以,她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恨她,让你离开她,才能保住你的命。”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爱一个男人到了骨子里,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秦月瑶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所有迷雾。
是啊。
我怎么忘了。
周晴,她也是个骄傲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真的看得上宋宇那种货色?
她所做的一切,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背叛和绝情。
原来,都只是为了保护我?
她宁愿自己身败名裂,宁愿被我误会,也要把我,从这场必输的赌局中,推出去?
我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地扎着。
疼得,无法呼吸。
“那她人呢?”我抓住秦月瑶的肩膀,声音嘶哑,“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秦月瑶摇了摇头,“她失踪了。”
“自从那天,你把宋宇打进医院,警察带走你之后,她就消失了。”
“我动用秦家的力量查过,她没有出境记录,也没有任何入住酒店和交通记录。”
“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秦月瑶顿了顿,“我查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打开她的电脑,调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医疗记录。
和一份,巨额的保险单。
受益人,是我。
“周晴,有遗传性的脑癌。”
“医生说,她最多,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她把公司卖给高天,拿到的那笔钱,一分没动,全部给你买了这份保险。”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她想用她最后的时间,为你,为你们的孩子,铺好所有的路。”
“她怕她走后,你一个人,会撑不下去。”
我看着那份诊断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我的心。
脑癌。
半年。
原来,这才是,所有的真相。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把她最深沉的爱,当成了最恶毒的背叛。
我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那个,用生命爱我的女人。
“噗——”
一口鲜血,从我嘴里,喷了出来。
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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