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谎。”虞归晚柔柔开口。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七张脸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张开颜感到四周萦绕着一种浓郁的失望之情。
但那种失望应该不是冲着她来的。
然后，轩辕方旭率先开口，兴致乏乏，刚才那股愤怒和激动已经消退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冷淡。
“不是张拾安派来的。”
“不是最好。”伊祁山哼了一声，“我还以为张拾安终于空闲下来，腾出手来准备灭我们的口，看来是我多虑了。”
“就他那种人，会有良心？”姬丞仪冷笑一声，“他要是真有良心，就不会把恩人扔在这儿自生自灭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骂了这么多年还没骂够呢。”姬斐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熟练地阻止这场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争吵，
“小姑娘，你既然来了，也算是缘分，我们几个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一身本事带进坟墓里也是浪费，不如……教给你？”
张开颜愣住了。
“……啊？”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教给她？
这剧本又跳到哪儿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
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她虽然失忆了，但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为什么？”
轩辕方旭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因为我们快死了，一身本事带进坟墓里，未免太可惜了。”
“但是——”
伊祁山想要说什么，却被轩辕方旭打断了。
“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轩辕方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我们出……哎，与其让这一身本事跟着我们一起烂在这墙里，不如传给她，至少……”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至少，还能证明我们曾经来过这世上。”
“也好，你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些本事。”姬丞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有胆量，有担当，人也不坏，我们这几个的本事，留在这儿也是浪费，不如传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轩辕氏传承，人皇领域！”轩辕方旭抢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亢奋，“抬手间召唤华夏九州的山川社稷虚影，一言为法，天子之口，诰命金声，言出法随！”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血肉岩壁，如潮水般涌入张开颜的脑海。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传承方式，记忆的传递。
她仿佛亲身经历了轩辕方旭的整个人生，从小习武，到成年后进入古墓，到率领族人进入黄泉，每一场战斗的感悟，每一次绝境中的突破，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人皇领域。
华夏九州的山川社稷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泰山巍峨，黄河汹涌，她化作法天象地，身高万丈，站在那片虚影之中，仿佛整个人间都匍匐在她脚下。
一言即天宪，一言即法度。
领域之内，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敌人跪伏在地。
“好了！”轩辕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人皇领域，你已经学会了！”
张开颜还没来得及消化，姬丞仪的声音就紧跟着响了起来。
“该我了！我有一神技，绝天通地！”
又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
这一次，她仿佛站在了天地之间，双手擎天，脚踏幽冥，周围的法则在她面前如同脆弱的丝线一般，被她一根一根地切断。
绝天通地。
制造法则真空地带。
一切法宝、神通、领域，在她的覆盖范围内，瞬间沦为凡物。
姬斐然苍老的声音响起，“岁序更迭！”
第三股信息流涌入。
这一次，她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
那些原本无形不可捉摸的时光，在她面前变得清晰可见，像一条条细密的丝线，在她指尖缠绕。
指尖触过，搅动时间，甚至可以在极小的范围内，让它们停滞。
“以高辛之名，敕令——此间光阴，为我迟滞！”
她开口的瞬间，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风声慢了，墙壁的蠕动慢了，就连那七张脸上表情的变化，都变得如同慢放的电影镜头。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好！”姬斐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你学得很快！天资卓绝！”
“神农氏，草木通灵！”姜士五稚嫩的声音响起。
神农帝掌控草木生机的神能，将一草一木都化为武器。
得自神农氏尝百草的馈赠，可与草木灵植共鸣，感知其药性、毒性乃至情绪。
“灵心慧眼，有虞氏的至德之传。”虞归晚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可助你映照万物本真，看穿人心。”
第五股信息流涌入，她的双瞳深处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黄泉深处众人留下的恐惧、绝望、愤怒、悲伤，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感知。
“问心。”她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双瞳映出她面前那七张脸心底的颜色。
轩辕方旭，愤怒，赤红如血。
姬丞仪，不甘，深蓝如海。
姬斐然，释然，淡灰如雾。
姜士五，天真，金黄如阳。
虞归晚，哀伤，雪白如霜。
伊祁山，执念，暗紫如夜。
姒东青，豪迈，翠绿如林。
“鼓音律令！”伊祁山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六股信息流涌入，她感受到了一种古老而庄严的力量，礼乐的力量。
伊祁山的每一次双手互击，发出的不是肉掌相撞之声，而是宛如战鼓炸响的雷音。
那一声爆鸣，足以震碎近身的一切。
“神力擎天！”姒东青粗犷的声音最后响起。
第七股信息流涌入，张开颜感受到了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那是力量本身。
她不需要任何兵器，她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大禹以神力擎天、以伟力撼地，其力可抗天地之威。
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山崩般的爆响。
一脚跺下，方圆数丈内地面如波浪般起伏。
七种不同的传承，在眨眼的时间，全部刻入了张开颜的灵魂深处。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流淌，像是七条不同的河流，最终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海洋。
张开颜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像是一扇又一扇的门在她体内被推开，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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