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挠挠头,看着一副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又带着点小自豪。
毕竟到了他这个半百的年纪还能有机会参军入伍,听上去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带林芝过来的王队,笑着打了个招呼:“这还多亏了王队长引荐,我现在是作为军部的特招兵入编的。”
据赵师傅说,最初军部找上门时他确实相当犹豫。
毕竟他不是孑然一身,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老母年纪大了,需要照顾,孩子也还在上学,实在是不方便离家。
直到后来军部向他摊牌,说明了当今世界的真实现状,以及未来即将席卷全球的各类恐怖灾难,他的心才开始慢慢动摇。
再加上,军部给了承诺,如果他入编,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能第一批接进核心基地庇护,未来享受最高规格的物资保障,他才终于不再犹豫,当下就答应下来了。
赵师傅由衷感叹:“你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比军营更安全?”
王队站在一旁补充:
“林同志,我上次同您提起过,军部如今也在全面招揽并吸纳民间觉醒了哨兵力量的人才,这位赵同志就是其中之一。”
林芝了然,唇角微扬,给予了真诚的祝贺:“恭喜。”
虽然在末世之中,哨兵往往要冲在危险的最前线,职业危险系数极高。
但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能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觉醒异能,并以此为筹码庇佑全家人的平安,赵师傅无疑是极其幸运的。
赵师傅满脸认同地连连点头:
“谁说不是呢?我这真算是赶上好运了!年轻那会儿我就一直梦想着能穿上这身军装,可惜当年没能选上,成了我心里一辈子的遗憾。没想到这都快年半百了,居然还能圆了年轻时的当兵梦。”
他说着,目光扫过林芝以及安静守护在她身后的芬里尔,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冲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小同志们,那天在雪地公路里,你们将所有受困群众护在身后的模样,简直太帅了!对了,你们二位也是军部特招的顶尖高手吧?”
当天看到那头凭空出现的银色巨狼,还以为是遇见神仙了。
后来听了军部的解释,才知晓是一种觉醒的能力。
而他也在后来觉醒了这样的能力。
只不过,他还差得远,至今还没研究出怎么化出精神体,只是力气比别人多出了好大一截。
林芝笑着摇摇头,坦然:“我们不是。”
她看得出来,这位赵师傅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是想要打听什么,只是纯好奇。
老一辈都是这样的。
话多,还自来熟,逮着谁都能聊两句。
特别是赵师傅这种跑了半辈子长途客车的司机,骨子里就带着一股迎送往来的爽朗。
当然,若非赵师傅本性善朗赤诚,暴雪降临的那天夜里,他也绝不会毅然决然地在大雪封山时下车,主动与公路上的受困车辆积极沟通,从而间接挽救了数十条宝贵的生命。
这样心怀正义的人觉醒哨兵能力,对军部乃至整个社会而言,都是万幸的事。
虽然这位老大哥,因为年纪大了,天赋一般,导致哨兵等级不高。
但总比那些不法犯罪分子觉醒能力要好。
前面的交流,王队只旁听着,没有什么所谓,直到这里,听到赵师傅开始打听身份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认真,竖起胳膊,挡在林芝和王赵师傅中间,义正言辞打断:
“赵同志,不好意思了,这位女同志以及她身后的两位,身份都属保密信息,不得打听,更不得外传。”
林芝以及她哨兵的身份信息,在军部的档案中保密等级非常高,这位赵师傅才刚刚入编,还没有到达那样的等级。
赵师傅虽然文化不高,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王队长这么一说,立刻就想起曾经00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港台经典谍战老片。
里面要是有人不小心知道了保密级别的东西,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师傅不明觉厉,连忙严肃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看向林芝和芬里尔的眼神中,露出一丝丝敬畏。
当天他就觉得这两人身份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等人走了,几个与赵师傅一起入编的觉醒者立刻凑上来。
刚才有长官在场他们不敢放肆。
但是现在人都走了,纷纷拉着阿赵师傅问东问西。
“赵老哥,刚才那三位到底什么来头啊?那气场也太可怕了!”
“对啊对啊,我看那名长官对那位女同志的态度尊重的不得了,她也是觉醒的人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女性的觉醒者啊。”
几个人的年龄都比赵师傅要小很多,其中几个不乏刚刚成年的。
年轻人好奇心重,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赵师傅依旧没有松口,将手指抵到嘴巴上嘘了一声,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去去去,吃饭去!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这是为你们好。有些秘密说出来,能直接吓死你们!”
赵师傅越是这样讳莫如深,这群年轻人的好奇心就越是被勾得抓心挠肝。
可任凭他们如何蹭饭套近乎,赵师傅愣是咬紧牙关,半个字都没吐露。
几人见赵师傅口风这么紧,便判断出应该是真的不能说,也纷纷遗憾地不再问了,与此同时,在心中,对刚刚经过的那一女二男的身份,更拔高了几分。
到底得是何等恐怖的绝密级别,才能让平时嘴巴出了名把不住风的赵师傅都忌惮成这样?
谁也没想到,其实这位赵师傅也不清楚实情。
默默埋头干饭的赵师傅在心底嘿嘿偷笑,深藏功与名。
他懂。
那种抓耳挠腮、急于探寻真相的痛苦。
因为刚刚他自己就是这么难受过来的。
既然要难受,大家就必须一起难受,这样他的难受才能被分担出去。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
二楼。
不同于一楼人声鼎沸的大食堂,二楼被分割成了一间间私密性极佳的独立包厢,显然是专门用于会客与接待重要人物的区域。
林芝一行人刚登上二楼,沈参谋长站在一间包间门口,拧着眉头接电话,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上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发愁的事。
看见林芝走过来,沈参谋长立刻三两句话挂了电话,并将手中的烟把烟塞了回去,脸上扬起笑意:
“林同志!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快请进,菜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包间面积不大,但比起外面的粗犷,里面的陈设明显考究了许多。墙面刷了一层白漆,中间是一张中餐必备的圆桌,上面摆着简简单单的六菜一汤,中间的丝瓜蛋汤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掐着时间准备的。
除了这些便是什么也没有了,没有整酒桌文化那一套,干干净净。
“都是家常菜,林同志,别嫌弃。”
沈参谋长亲自给林芝拉开椅子:
“就是食堂的大师傅是川渝人,做了两道辣菜,小炒黄牛肉,口水鸡,林同志能吃辣吗?”
林芝落座:“沈参谋长太客气了,这样就很好。”
芬里尔和拉斐尔也跟着她,眼疾动作快,在她一左一右落座。
“我能吃辣。”
林芝看了两人一眼,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笑着补充:
“就是他们俩不行。”
沈参谋长见林芝身边的座位转瞬间就融化消失了,只能默默坐到对面去,一坐下,他便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对了,把这事儿忘了。”
哨兵的五感,包括味觉,都非常灵敏,对辣味的感受也会是旁人的数倍之多。
“基地中新觉醒的那几个哨兵都不能吃辣,我侄儿也是,原本是个能吃辣的,觉醒了能力之后就再也不碰了。”
沈参谋长朝着身后的副官轻声示意:
“记一下,放到后面再改进。”
现在觉醒也才刚刚开始,觉醒的人数并不多,再加上现阶段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食堂还没有来得及做分区的改革。
等后续收编的哨兵规模扩大、渡过早期的动荡阶段后,再进行针对性改造也完全来得及。
听到沈参谋长提及他那个侄子沈翼,林芝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人还好吧?”
见林芝动了筷子,沈参谋长这才象征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菜放在碗里,也不吃,先回答林芝的问题:
“已经按照林同志的规范要求,严格隔离起来,保险起见,打算等观察个一周左右,再放出来。”
“林同志放心好了,在这种大事上,我不敢轻易马虎。”
林芝说的,有关于关押哨兵的规范条件堪称苛刻,好在军部基地早就有建设过地下防御工程,也算牢固,稍稍改了改,就成了临时的关押所。
以后也会继续扩建,好在未来继续收押、隔离更多哨兵。
沈参谋长有预感,今天处置的周晚恶性犯罪团伙绝不是最后一个。
随着末日阴霾的加深与社会秩序的动荡,此类事件还会更加多、更加凶险。
说到这里,沈参谋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了三分,换上了一副更慎重的神情,他正了正身姿,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芝,郑重开门见山:
“林同志,实不相瞒,今天邀请您来基地,除了这顿便饭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醉翁之意不在酒”,林芝早在沈参谋长打着“便饭”的名义邀请她时,便已看穿了他的企图。
直到刚才,她更确信。
说是吃饭,沈参谋长却一口都没有动,一看就知道是有事儿要说。
林芝也从容地放下筷子:“愿闻其详。”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2_252866/28276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