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走进市长办公室，低声汇报：
“高市长，刚得到消息，宋墨生被抓了。”
高启东正在批阅文件，听到此话，手中的笔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了钢笔，手指点了点桌面，轻声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秘书离开后，高启东揉了揉太阳穴。
拧眉琢磨了半个小时后，拨通秘书的电话。
“备车，去省里。”
“我马上安排。”
两个小时后，高启东抵达省城。
他在办公室等了几分钟。
龚为民眉头紧锁，走了进来。
高启东起身，“龚主任……”
龚为民摆了摆手，“你先别说话，让我先说几句。”
高启东深吸一口气，从龚为民的语气里听出了满腔怒火。
“小高，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呢？”
“我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认错人，用错了人。”
“但是，你非要一次次地做错，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我真的对你期待很大。否则，当初也不会主动腾出位置，用尽全力，在省委书记面前托举你。”
“启东，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高启东从没有看过龚为民发这么大的火。
“我知道错了。应该保守一点，但是江静寸步不让，利用治安演习作为手段，将奚阳搞得乌烟瘴气。”
“你给我住嘴！”
龚为民厉声呵斥！
“你错在没有摆正态度，积极配合江静同志，把心思放在市政管理上。”
“你的私心太重了，权力的欲望太大了。”
高启东委屈地说道，“那是有人故意朝我泼脏水，难道您还不了解我吗？”
龚为民遗憾地望着高启东，“以前我觉得很了解你，你是有冲劲的年轻干部，在你身上能看到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但是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到陌生。”
他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走到高启东面前，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些是关于你的举报材料！”
“我没想到啊，你一个大市长，竟然喜欢养狗，而且还是烈性犬。”
“更没想到，谁想跟你攀附关系，必须要跟你一样，必须要养狗。”
“你知道外界怎么评价你吗？狗市长！”
“当官的人，要爱惜羽毛，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呢？”
高启东想要开口解释。
龚为民直接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关于奚阳发生的事情，闻书记很关心。他对你同样失望。”
“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高启东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低声道，“老书记，我真的知道错了。还请你帮我再争取争取。”
龚为民放缓语气，“希望这次，你能彻底反思，不要怨天尤人，找到自己的问题。”
“老书记……”
龚为民背过身体，走到办公桌前，慢慢坐下。
“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就不留你了。”
高启东原本以为龚为民会再帮自己，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
高启东低着头，颓然离开。
龚为民缓缓抬头，无奈叹气。
……
返回别墅，高启东来到后院，走进了狗场。
高启东出现之后，一条黑背立即摇着尾巴，凑到他的脚边。
“高市长，您回来了啊！”负责养狗的马尚看到高启东出现，放下饲料，赶紧迎了过来。
高启东微微颔首，拍了拍黑背的脑袋，“这些狗，你想个办法全部都处理掉吧！”
马尚愣住了，“确定要全部处理掉？”
高启东点头，“所有的收益都归你。”
旋即，高启东走出狗场，返回市区的家属院。
刚进屋，恰好儿子高立阳正准备出门。
高启东冷声道，“你给我回来，这几天，不许出门。”
高立阳一愣，笑道，“爸，你怎么了？吃枪药了啊！”
高启东平时对儿子疏于管教，儿子跟他说话也习惯没大没小。
平时，睁一只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但今天，他的态度明显不同。
看到高立阳不听自己的命令，还朝门外跑。
他一个箭步，将高立阳给拽了回来，指着他鼻子骂道，“我不让你出门，你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吗？”
眼见父亲眼中喷射怒火，高立阳愣住了：“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高启东猛地将高立阳朝屋内一推，“你给我滚回去。”
妻子发现父子在门口争执，赶紧出来，拉着高立阳进了房间。
转身走出客厅，她倒了一杯水，递给高启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高启东颓然躺在沙发上。
“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是我做错事，我愿意承担。但，我没有做错，我不服啊。”
妻子紧张地握住高启东的手，轻声道啊，“到底怎么了？”
高启东的眼角流出一行清泪，“我的仕途，怕是断了。”
妻子看到高启东如此落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她知道仕途对高启东的重要性。
当年高启东主动追求自己，就是看中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对他的仕途会有帮助。
父亲退休之后，高启东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有改变。
不过，妻子还是隐忍下来。
“启东，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妻子的劝说，高启东当然明白。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距离那一步，明明只差一步了。
他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一时间宛如被抽去了灵魂。
……
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上午，高启东没有去市委上班。
市委大院，上上下下都开始议论纷纷。
“今天有个会，本来高市长要出席的，结果他没来。”
“我听说高市长好像出事了。”
“这次治安治理百日行动，抓住了好几条大鱼。其中有人曾给高市长送过狗。”
“大概率，他这次要栽了。”
唐烨在下午才知道这件事。
郑少康给唐烨打了个电话，笑声甚至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唐县长，真是痛快啊！”
“怎么？书记表扬你了？”
“表扬固然值得高兴，更值得高兴的是，有个领导直接被关禁闭了。”
唐烨顿时来了兴趣，“哦？怎么回事？”
“宋墨生被抓，高启东察觉不对劲，赶往省里找老书记求助。
结果老书记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让他停职，闭门思过。
没请到援兵，反而弄巧成拙，碰了一鼻子灰。
这下，他的仕途算是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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