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隐蔽，每次都只能换一点点东西，如今有了退路，盛河清每次可以换的东西就多了。
她依旧跟在队尾的位置，身形单薄，看似和从前别无二致，可那微微挺直的脊背从容舒展，不再有刻意蜷缩的姿态。
哪怕她刻意放缓了呼吸，收敛了所有气场，伪装得依旧平凡不起眼，可那种松弛，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大概，是不想藏了？
领队的眉头微蹙，走到盛河清的身侧，压低了声音试探：“你最近……状态不一样。”
周围人声嘈杂，皆是旅人收拾行囊、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没人留意到这边的短暂对话。
盛河清闻言，眼睫轻颤，面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抬眸看向领队，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是吗？许是昨夜歇得还算安稳，精神好了些。”
她应答自然，神色坦荡。
领队深深的看了盛河清两眼，挥手让人跟上。
随着蚀晶原越来越近，遇到的高级荧蚀者越来越多，十人小队为了避开那些高级荧蚀者，速度加快了很多。
风中裹挟的不再只是普通风沙，还夹杂着细碎的蚀能微粒，远处荒原之上，偶尔掠过身形迅捷、气息阴邪的黑影。
十人小队摒弃了沿途休整的习惯，连续疾行两天，才会在野外找一个地方短暂的休整一会儿。
这天晚上，小队找到一个凹陷的断岩后面暂歇。
断岩遮挡了大部分风沙，勉强算得上安全。
疲惫的众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尘土，面色发白，连日赶路加高强度避险，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盛河清依旧躲在最边缘的位置，等待众人睡着之后，再找机会走远，去飞行器里看看小茉旌。
领队扫了她一眼，随即侧身抬手，示意队伍里最信任的几人靠拢过来，围成了一圈。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边的，有点不对劲。”
领队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凝重，满是探究，“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反常，现在越看越可疑。”
旁边一个瘦点的队员立刻点头附和，眼底藏着浓浓的困惑与惊疑。
“太怪了，这一路，咱们所有人都在消耗物资、耗损体力，唯独她不一样。”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队员皱紧了眉头，同样费解，“之前我在城里偶遇过她卖东西，她拿出来的，全是咱们这稀缺的好东西。”
“不止这些，”还有人想起关键细节，低声补充：“咱们所有人，但凡踏入蚀晶原边界，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蚀气，哪怕是普通人，也会攒下零碎的蚀晶石，可我从来没在她身上看到过半块蚀晶石，连一丝蚀气残留都没有。”
“而且她的糖和盐，根本不是乱世流通的粗劣货。”有人沉声说道，“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一圈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心惊。
死寂沉默片刻，有人喉头滚动，压着颤抖的嗓音，小心翼翼吐出一个颠覆认知的猜想：“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传说里的‘神女’？”
这两个字落下，围坐的几人瞬间呼吸一滞，神色肃穆，眼底的惊疑尽数化作滚烫的热切与希冀。
蚀晶原世代受灾厄侵蚀，荧蚀者横行，苍生流离失所，民间一直流传着古老传说：世间有神女降世，身负净化蚀气的神力，不受位面灾厄侵蚀，随身可出珍稀物资，隐匿于乱世之中，渡人脱困。
而神女最标志性的特征，便是天生黑发黑眸，不染蚀气。
“难怪她不惧蚀气，不累不疲，能凭空拿出稀缺物资，所有疑点全都对上了！”有人情绪微微激动，压低声音惊叹。
领队眸光沉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薄茧，心思飞速流转，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克制与野心。
传闻中，神女身份尊贵，得天庇佑。
如果能把神女的消息上报，他们就能直接进入城邦最高规格的祀堂任职，从此衣食无忧、地位尊崇。
这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机缘。
“但这只是猜测。”领队迅速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的躁动，语气严肃，“没人见过真正的神女，一切只是传说。想要确认身份，必须亲眼看到她的真容。”
众人瞬间会意，目光齐刷刷投向不远处静坐的盛河清。
一路行来，盛河清始终戴着一顶朴素的遮面围帽，薄纱垂落，遮住了眉眼面容，无人得见全貌。
“传说神女皆是黑发黑眸，不染蚀秽。”领队眸光笃定，低声部署，“只要能看清她围帽之下的模样，就能验证我们的猜测。”
“如果是真的……”
有人呼吸急促，眼底满是狂喜，“那我们这群人，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祀堂任职、安稳余生！！！”
所有人的眼底都燃起了浓烈的希冀，原本对盛河清的疑虑，尽数变成了攀附的欲望。
“先稳住。”领队沉声叮嘱，眼神锐利深沉，“不要贸然惊动她，也别表露异常。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掀开她的围帽，一探真假。”
几人纷纷颔首，眼底皆藏着隐秘的期待与算计。
断岩的另一侧，盛河清闭目凝神，听着那边几个人压低的议论声，眼睫微颤。
看来，不能用他们打掩护了。
【嘿嘿，被当成神女了？】
补天在识海里啧啧称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群人倒是会联想，不过也算歪打正着，你确实是加强版神女。】
盛河清在脑海里回应，【得和他们分开了。】
她默默的留意着那边的动静，【幸好，已经从他们那问出了蚀晶原的情况。】
【就是可惜……】盛河清顿了顿，【灵气不能用。】
说起这个，盛河清叹了口气，【我试了几次，灵气都被压制，稍微有一些灵气波动，空气里的蚀气就会疯狂的攻击，往我的身体里钻，穿几层护体服都没办法彻底隔绝。】
【哎……】补天也跟着她叹了叹，【万物相生相克，小盛，你要自己去蚀晶原吗？那里对灵气的压制最强，一旦你运用灵气，整个蚀晶原的畸变体都会对你发起最疯狂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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