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摇了摇头，眼含忌惮：“没人说得清。”
“就知道要在堂内静坐祈福，承接余福、稳固镇煞。”
盛河清缓缓点头，“我知晓了，多谢老伯提点。”
她又端起碗，把碗底的那点凉水收进了空间里，这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老伯，你这可收一些东西，我，我想换点嚼用，不拘什么……”
老汉闻言停下手里的活，侧头看她，目光在她一身破旧粗布衣裳上扫过，又落回她怀里安安静静、毫无声响的小茉旌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外来逃难的，身上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我这小本生意，不收虚的，只收干货，或是山里的硬货。”
盛河清略作迟疑，想着这里的粗面饼，从衣袖里摸出一包成色不好的粗糖块，往老汉的方向推了推。
“石蜜？”
老汉浑浊的眸子亮了一瞬，又飞快压下去，故作淡然地扫了盛河清一眼，伸手将纸包轻轻拨了回来，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语气带着几分斟酌：“这东西……倒是能换。”
“你想换什么？”老汉抬眼问道。
盛河清垂着眸，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只求换两张粗面饼，再换些银钱。”
她说着，轻轻拢了拢裹在小茉旌身上的衣服，“孩子身子弱，受不得凉，我熬了一路，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汉看了眼毫无生气的孩子，眉头微松，不再推拒，收了那包石蜜，转身回去摸了几个隐隐发光的石块递给了盛河清，“拿去吧。”
“多谢老伯，多谢老伯。”盛河清连连道谢，拿了东西慢慢的走出了小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钱吗？
盛河清抱着小茉旌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的测试了一下，能量不稳定，还检测出了辐射值。
有辐射！
盛河清的心高高提起，继续往其他地方检测了一下，竟然在空气里也发现了轻微的辐射存在，越是靠近城市，辐射值越高，尤其是人员聚集的地方。
难怪，这里的人会异化。
她不敢大意，赶忙将那些石块封存放进了空间里，带着小茉旌换了一套内循环的护体服穿在衣服的里面，口罩之外又套了几层隔绝罩，这才重新往城里走去。
必须得从这些人的嘴里多问些信息出来。
【补天，你回来了吗，补天？】
脑海里依旧沉寂一片，补天还没归来。
盛河清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独自行动，叫醒了小茉旌，交代了她几句，就把她放在了飞行器里，悬停在云层之上，等待自己买东西回来。
有了之前的试探，盛河清的伪装更多了一些。
假性异化皮肤，发色，美瞳，硅胶假鼻，假下巴……
所有能用的，全都用上。
等到盛河清装扮一新，再次出现走过那个老汉的小摊的时候，老汉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
如此，盛河清总算可以安心一些，走入城里，寻了一个人员最多的地方，要了一些吃的。
饭馆里，烟火混杂着蚀晶石淡淡的莹光，空气里那层挥之不去的微弱辐射，隔着多层隔绝罩，依旧有极其微量的部分渗透进来。
盛河清身上的这套内循环护体服微微有点发烫，默默的过滤掉了周遭的辐射，却还是有些闷。
她垂着眼，伪装出来的面孔平平无奇，肤色带着这片土地居民特有的淡淡灰黄，混在食客之中毫不起眼，没人会多打量她半分。
旁边食客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飘过来，一顿饭的功夫，信息零零碎碎，却也能让盛河清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传说，荧墟大陆是诸神大战之后，残存下来的唯一一片净土，诸神陨落在这片大陆之上，残存的神力流入大地，在这片大地上结出了无数泛着幽幽荧光的蚀晶石。
蚀晶石的亮度不一，所蕴含的神力浓度也不一样，而一旦吸取里面的神力，人的身体就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化，获得超凡的力量，称为荧蚀者。
人人都想成为荧蚀者。
而盛河清之前从老汉那里拿到的，就是最低等的蚀晶石，也是这个世界通用货币的一种，再往上，还有成色更好，也更加荧亮的蚀晶。
盛河清看着饭馆里，其他客人随手扔下的蚀晶，心底大概有了数，这些蚀晶就像修仙世界里的灵石，只不过，修仙世界里的灵石饱含灵气，而这里的蚀晶，却是盛满了辐射。
她轻敲桌面，继续看向另外一边，饭馆的角落里，三男二女正商讨着如何多拉一些人组队，去蚀晶原里寻宝。
“蚀晶原最近可不太平，前两批进去的队伍，大半都没能活着出来。”
一个络腮男人端起粗陶酒碗灌了一大口，声音压得很低，“地底的畸变体越来越多，听说还有高阶荧蚀者失控异化，见人就攻。”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束着高马尾，腰间别着一把发光短刃，眉头紧锁。
“可是不去又能如何？”
她把手放在短刃的手柄上，语调发沉，“蚀晶石就是活命的本钱。城里的赋税越来越重，普通小蚀晶根本不够糊口，不去矿原碰碰运气，迟早要被反噬慢慢的耗垮身子。”
“祀堂那边最近又在大肆募人，听说给出的待遇不错，管足量的高品蚀晶，还能得到神女赐下的莹玉，压制体内的荧蚀反噬。”
另一个年轻男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动摇，“要是实在不敢闯蚀晶原，去祀堂应募也算是一条出路。”
这话一出，桌边几人齐齐沉默了下去。
过了片刻，才有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苦笑一声：“出路？那地方是吃人地。进去的人，十个里头能有两三个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高马尾女子闻言，立马接话，“说是承接余福，稳固镇煞，谁不知道，那就是拿活人血肉去扛大地溢散出来的蚀力。就算是侥幸活了下来，身体也会被蚀气啃得残缺不全，如何能去？！？”
“可……总比被蚀气慢慢异化，变成没有理智的畸变怪物要强。”
另外一个女子低声反驳，“诸神大战遗留下来的蚀力弥漫整个荧墟大陆，谁又能真正躲得过？”
“哎……”
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要是多来几个神女就好了。”
神女？
盛河清的指尖一顿。
又是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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