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攥住那段铁链,异能灌注,灰白色的光芒覆盖,勒在陈耀阳脖颈上的锁链瞬间绷直。
贺狩严感觉掌心一空,整个人的重心失控,往前栽去。
"你!!!"
贺狩严下意识抬手凝聚起异能,直击戈炎的太阳穴!
没有回防。
戈炎的脑袋被砸中,额头裂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瞬间淌了满脸。
可他的双手没有松,用尽全身力气,将陈耀阳整个人从铁链的绞杀中剥离出来,朝着盛河清的方向狠狠推去!
"接着!"
陈耀阳凌空翻滚,被盛河清一把拽到了身后。
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铁锈和血沫从指缝里溢出来,却第一时间扭回头去看向戈炎。
戈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栽倒。
他的胸口上插着半截贺狩严用异能掷出的钢筋,贯穿肺叶,鲜血喷涌而出,将灰色外套染成深红。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整个跌进了泥泞里。
"不!!!为什么!!"
贺狩严嘶吼,尖锐而扭曲,"戈炎!你背叛我?!你背叛基地!!你TM的疯了!?!"
戈炎没有看他。
他费力地抬起头,血从额头的伤口淌进眼眶,又从眼角滑落,像两道红色的泪痕。
模糊的视线穿越废墟与硝烟,落在半空中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云姐……"
他扯了扯嘴角。
声音破碎,气若游丝。
"七年前……"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满是血污的脸,
"北苍城外,丧尸群……你给了我……一块糖。"
他记得那天。
十四岁的少年缩在废弃岗亭的角落里,浑身是伤,五天没吃东西。
一个路过的年轻女人蹲下来,剥了一颗水果硬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后来他打听到,她叫云听霜。
再后来他进了希望基地,一待就是七年。
"今天……"
戈炎的手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后栽倒,额头抵进泥泞的血泊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还你了……"
风卷过废墟,吹散了最后半句话尾。
“有病!真是有病!就为了一块糖!?!”
贺狩严还在破口大骂。
白笙笙也在跟着发疯。
“戈炎,你个窝囊废!你个废物!!”
“就为了一块糖!一块糖你就背叛基地!?!你就拼命?!!”
“戈炎你个蠢货,要糖谁没有,给你一车啊啊啊啊!!!”
云听霜看着没了生息的戈炎,眼神困惑。
七年前?
什么糖?
不记得了……
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云听霜重新看向贺狩严和白笙笙。
“别再拦我。”
话落。
墨雾消散。
云听霜从半空之上飞下,再次踏上了这片她无比厌恶的土地。
盛河清她们紧随其后,落在了她的身后,没在阻拦。
赤脚踩在碎石和腐泥上,一步又一步。
她的腿还是有些跛。
拿回的空间灵泉并没有治好她身上的伤病。
贺狩严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云听霜,开始疯狂地催动体内的异能。
碎裂的钢筋、生锈的铁片、断裂的锁链从废墟各处飞起,密密麻麻地朝着云听霜砸去。
云听霜没有挡。
钢筋砸到在她的头顶,她不疼。
碰到她的钢筋却被慢慢的腐蚀,直至全部消失。
"不……不……"
贺狩严拖着断腿往后爬,十指抠进泥里,指甲翻起,血肉模糊。
白笙笙也在他身后拼命往后缩,全身仅存的那点治愈异能被她榨得干干净净,可断掉的双腿根本无法再生。
"贺狩严你站起来啊!你站起来挡着她啊!"
白笙笙歇斯底里地尖叫,双手死命推着贺狩严的后背。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一直吹嘘你是基地最强的异能者吗?!你上啊!"
贺狩严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贱人你给我闭嘴!"
白笙笙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肿起老高,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恐惧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一切,她抱住贺狩严的手臂,把脸埋进他后背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是治愈异能,用高级丧尸的晶核压住你的丹田,”
贺狩严大喊,“再用治愈异能保证你不死,只有你活着,才能用你的血把灵泉空间从你的丹田里骗出来,再转移到白笙笙的体内。”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杀我,饶我一命,听霜,饶我一命!”
云听霜停在两步之外。
她低头看着这两个人。
贺狩严仰着脸,泪水、血水、泥泞糊了满脸,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求饶,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白笙笙缩在他的身后,从前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粘成一块一块的血痂,额头上的伤口外翻。
惨吗?
云听霜在心里问着自己。
不够。
她想,还不够,远远不够。
"听霜……"
贺狩严终于挤出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我们真的爱过……对不对?你记得的……你说过要和我白头到老……"
云听霜抬起手。
墨色的异能凝结成两柄薄刃,悬在掌心,像两片漆黑的柳叶。
"白头到老?"
她歪了歪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贺狩严,我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和你这样的人说过白头到老。"
薄刃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两柄墨刃精准地没入贺狩严和白笙笙的眉心,从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两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两个人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被定在原处。
墨刃进进出出,一下又一下的从他们的体内穿过。
“唔……唔唔……”
“疼,好疼……”
鲜血上涌堵住了咽喉,让他们连哭喊都喊不出来。
“50……100……”
“300……”
“500……”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看啊……”
云听霜轻声呢喃,“我来帮你们同生共死。”
贺狩严眼睛里最后的光一寸寸熄灭,和白笙笙一起,像两具被抽掉骨架的布偶,软软地瘫了下去,交叠着栽进血泥之中。
风停了。
废墟上静得能听见远处丧尸低沉的喉音。
云听霜收回手,转过身,赤红的眼眸已经褪去了暴怒的赤色,恢复成沉静的深黑。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像看两块无关的石头。
"走吧。"
盛河清沉默了几秒,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白色裹尸布,将戈炎的身体裹好,连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都细细擦拭干净了,才将他整个收进空间里一个单独的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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